傅瑾臣則是擡步去了臥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縮在牀上的季暖,季暖的眉頭緊皺,身子緊繃,一副十分缺乏安全感的狀態。
傅瑾臣想到剛纔管家說的那些話,薄脣抿成一條直線。
沒想到這女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會生病得這麼嚴重。
“別、別碰我……”季暖在打針之後,藥效發作是,整個人的情況好了很多,但是意識還沒有徹底的清醒。
她低聲喃喃,一時間彷彿分不清楚夢境和顯示。
傅瑾臣沒有開燈,聽到她小聲的呢喃之後,還以爲是她醒了:“季暖?”
他沒有得到回覆,等坐在牀邊之後,才憑藉着月光看到了季暖的慘狀。
她出了許多的汗,幾乎是把整個人都浸溼了,貝齒死死的咬住下脣,似乎是在忍受着什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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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暖顯而易見的是在做着噩夢。
傅瑾臣本來是想聽清她在說什麼,可湊近之後,卻看到了季暖眼角緩緩流下的淚水。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頓住了,季暖落淚和季清溪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截然不同,她看起來脆弱極了,也讓他的心臟隨之隱隱作痛。
傅瑾臣看着那滴淚,與避開季清溪的行爲不同。
他主動探手,擦拭了她的眼淚。
而季暖感受到了旁人的觸碰之後,猛地睜開了眼睛。
“你……”
“別碰我……”
季暖猛地驚醒,將來人的手給狠狠地打開。
她驚恐地看着眼前的人,眸底帶着濃濃的防備。
以前季暖呆在精神病院的時候,那些護士就常常在她睡覺的時候過來捉弄她,還美其名曰說是什麼爲自己無聊的夜班找找樂子。
“你怎麼回事?”傅瑾臣誤以爲對方的防備是針對自己,忍不住擰起眉毛。
季暖喘着粗氣,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也注意到對方的不悅,反問道:“你不是去陪季清溪了嗎?”
怎麼現在會出現在她的身邊,搞得人大半夜都睡得不安穩。
“你就這麼希望我去陪季清溪?”傅瑾臣的眉頭蹙得更緊。
他萬萬沒想到這女人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會是這個。
季暖這個時候才注意到身邊擺放的藥劑,而門口的管家也在這個時候敲門進來了。
他的手上端着的是剛出爐的補藥。
管家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對,訕訕地說道:“太太,先生知道你生病之後,專門讓醫生開的藥。”
季暖聞言,再看到傅瑾臣這沉沉的臉色,瞬間誤會了。
這男人是因爲她生病了,接到管家的電話後不得不從季清溪的身邊回來的吧?
怪不得從她醒過來之後就一直襬着那張臭臉。
季暖垂下眼睫,眸底盛滿了滿滿的諷刺。
“你去忙你的吧。”她淡淡地開口。
傅瑾臣聞言,不爽的情緒在此刻達到了頂峯:“季暖,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個會三番兩次將我推開的人。”
而她在精神病院回來之後,卻次次地將他往外推,尤其是將他推在季清溪的那邊。
傅瑾臣的心裏帶着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說話的語氣也變得銳利。
他迫切的想要問清楚季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管家見到這氣氛,放下藥碗朝着外面悄悄離開。
兩人都沒去在意他的去留,季暖聽到對方的話,更是冷笑一聲:“在你印象裏,我該是什麼樣的人?”
她擡起頭,看着坐在牀邊的傅瑾臣,滿心滿眼皆是諷刺:“我在你眼裏,不就是個陰險歹毒、作惡多端的殺人犯嗎?”
季暖泛着紅血絲的眼眸中有一絲譏諷。
恐怕在傅瑾臣眼裏,她的這些行爲不過是在博取他的同情罷了。
她永遠都忘不了,曾經季清溪出事時,傅瑾臣望着她冰冷薄情又厭惡的眼神,彷彿她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魔。
傅瑾臣也被她這語氣弄得有些慍怒。
季暖在回來之後,就沒跟他好好地說過話。
他說話也不由得帶上了刺:“季暖,你應該去清楚,我讓你回來,不是爲了讓你跟我吵架的。”
“你是把我當做生育工具吧。”季暖親自戳破這個真相。
她的眼眶都有些微紅,鼻尖酸澀,神情卻依舊固執的看着傅瑾臣:“我知道你都是爲了孩子,這一次生病也不是我想生的。”
傅瑾臣聞言,喉頭微動。
他明明不是將生病的罪怪在她身上的,而且在他着急趕回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想到孩子的問題……
他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心頭微顫,神情都有瞬間的僵硬。
而季暖不知道他的心裏是在想什麼,只覺得是自己說中了這男人的打算。
她嘲諷一笑:“孩子我會好好照顧好的,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你會照顧好?”傅瑾臣的怒意隨着她這劃清界限的話給徹底激起來了。
他說話變得愈發刻薄:“你說得對,我不和你離婚的原因也都是因爲孩子,所以你就算有情緒,也不能不吃飯,傅家的孩子不能有任何差池。”
他原本想說的話並非如此,可季暖字字譏諷,他說出的話也莫名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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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可以說是惡劣到了極致。
季暖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竟然也沒多少心痛的意味。
她早就知道這男人不和自己分開的原因了,不是嗎?
季暖不欲再和對方爭辯,只是扔下一句:“傅少放心,我會照顧好孩子的。”
她將旁邊的補藥一飲而盡,轉身躺下,將自己裹在了被子裏。
傅瑾臣瞧見她這無情的模樣,舌尖忍不住頂了頂自己的後牙槽,臉色陰沉到了極致。
他身處高位,還從未有人像今日這樣懟過他。
他冷冷瞥了眼牀上的季暖,轉身便要走。
然而外面的雨又開始下了起來,伴隨着閃電和雷聲。
季暖下意識地蜷縮起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
傅瑾臣注意到這一點之後,離開的腳步驟然頓住了。
“季暖?”他擰眉喊出聲,想到了家庭醫生的那句“受到驚嚇”。
難道說這個女人是害怕雷聲?
季暖緊緊地闔上眼睛,季清溪那猙獰的面孔彷彿又出現在了眼前,讓她無法安心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