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珍屍體被發現的消息也傳到匡興的耳朵裏，他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一道深深抓痕，眸色陰鷙。
這道還沒癒合的傷口，就是俞珍死前掙扎時，在他身上留下的。
匡興完全不怕警局DNA提取，他根本就不是華國人，即便檢查，也是查無此人。
不過……爲了安全期間，匡興還是聯繫了翁宜，告訴她，自己不會再見找她，有事就電話聯繫。
得知俞珍身上可能留有證據，翁宜心臟一跳，立馬在心裏責怪他，做事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她問：“會發現我嗎？”
匡興安慰着：“不會，事情是我做的，跟你無關。”
他這話是在告訴她，即便是被發現了，也扯不上她。
翁宜立馬讀懂話中意，“興哥，你對我太好了。”
匡興道：“我說了我會保護你。”
……
魏清航並沒跟姜素上樓，而是把人送進電梯，就止步了。
姜素靠在冰涼的電梯壁上，與鏡中自己對視，臉白，脣也白，更花兒枯萎一樣，整個人看起來像被抽乾了精氣，與女鬼無疑。
魏清航的想法，她不是不清楚，但自己這壞掉的心臟，爛掉的身體，如今對男女情愛已經沒了想法，他的深情與美好，不該浪費在自己身上，他值得擁有更好的人。
最主要的事，自己也不喜歡他，也就沒必要給人留有念想。
電梯門開了，姜素拖着破碎的身軀出來電梯。
寧靜的走廊，出現了晦氣的東西。擡眸，瞧見立於她家對面的周斯野，她眼底是一閃過的厭惡。
周斯野的目光，從姜素踏出電梯開始，他就一眨不眨地跟隨。
姜素卻視若無睹地回家。
“老婆……”
周斯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姜素頓步，轉身，擡手就是一巴掌甩他臉上，鉚足勁，聲音清脆且響亮。
“別這麼叫我，噁心！”
這兩字現如今於她而言，就跟魔咒似的，他每喊一下，都在提醒自己，因爲她錯誤選擇害死了奶奶，她現在就是個該死的罪人！
周斯野的臉上瞬間紅了一片，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還關心她的情緒，“還想打嗎？”
說着，還把臉往她面前湊了湊，讓她繼續發泄。
“只要你能泄氣，想怎麼打都可以。”
與其在心裏憋着傷身，還不如發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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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素看他這施捨般的姿態，除了憎惡，就是噁心。
姜素眼底的恨意只差奪眶而出，咬牙切齒道：“打你我嫌髒，你這麼想讓我舒服，你怎麼不去死？你死了，我就高興！”
聞言，周斯野眼底浮現黯然，她眼中的厭惡，還是刺痛到他。
他看的心裏很似不舒服，也堵得慌。
這些天，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在想，要是他沒去處理公事，要是他及時接到她的求助電話，是不是一切都不會變？
奶奶還在，孩子也還在，等他們的孩子生下來，他們一家三口的關係就會慢慢癒合，或許還會成爲別人嘴裏羨慕的家庭。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就算他再怎麼後悔，都無法再回到出事之前。
周斯野嚥下喉嚨裏的酸澀，將準備的補品遞到姜素面前，關心道：“你才流產，得養身體，別太累了，對你不好。你現在不想見我，我就不出現，你讓陳媽過來照顧你，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她現在太憔悴了，憔悴的他心疼。
話音還沒落下，姜素一腳踹開周斯野的好意，東西碰撞的稀里嘩啦，東倒西歪。
姜素眼神犀利又尖銳，“這不是你最愛的孩子嗎？他是因爲你纔沒能活下來，都是你害的，你怎麼能做的跟無事人一樣？晚上睡覺的時候，你難道都沒夢到他嗎？”
“我夢見了，我夢到他滿身是血，殘缺着身體，不停的跟說他好疼好疼啊。”
周斯野聞言，身體肌肉陡然緊繃，後牙槽緊咬，燈光下，將他臉色照的更白。
孩子的夭折，是他的心結，聽着姜素的形容，周斯野覺得自己渾身骨頭都在疼。
他是沒夢見孩子，但他一閉眼，就能憶起她流血時的模樣。每每夢起，愧疚都會折磨他心靈，讓他徹夜難眠。
姜素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周斯野，這是我們的報應，你不能忘記啊，你永遠都得記住，這孩子是死在你手裏的，這輩子，你都要爲他懺悔。”
話落，周斯野挺拔的身軀好似佝僂了下來，身體都在顫粟。
看着他煞白的臉，姜素緊繃的弦鬆了一寸，但心底的恨意卻不降反增。
她怎麼能讓他好過！
姜素轉身開了門，將人隔絕在外。
屋內。
戴珊荷滿臉擔憂的看着姜素，外面的動靜聲她都聽到了，但她沒出去，有些事，還得她自己處理。
姜素進了廚房，倒了杯冰水猛地灌下，似要澆滅心口灼火。重重地放下的杯子發出清響，撐在廚臺的手用力到指節都泛白，身體也在顫抖。
戴珊荷走上前，剛想給予安慰，就見姜素此時已經淚流滿面，她嘴裏發澀，喉嚨發緊，滿眼都是心疼，“姜姜……”
姜素垂着頭，豆大的眼淚砸在流理臺上，身體顫抖的頻率更高了。
戴珊荷伸手抱住她，安慰着：“別哭了，你現在還是小月子，哭多了對你身體不好。”
上次宮外孕的時候，她就沒做好月子，這次又流產了，虧損太大，如今又一直在外奔波，不調養好，對她身體沒好處。
姜素顫抖着聲音，哽咽着：“姍姍，我好沒用啊，我誰都保護不了，我一個都保護不住，我怎麼就這麼沒用……”
戴珊荷收緊手，紅着眼眶道：“不是的，姜姜，這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他們不會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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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素雙目猩紅：“怎麼能不怪我，如果不是我不自量的嫁給周斯野，我奶怎麼可能落得這個地步。珊珊，你知不知道，我奶她死無全屍啊，我奶那麼愛整潔的人，到最後，我連給她穿套體面的衣服都沒機會。怎麼不怪我，她該怪我……”
是她做錯了，她大錯特錯。
錯的是她，承受錯誤的代價就該讓她姜素自己來背，她奶不該爲她的錯誤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