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應該做什麼？是你要我留在你身邊，要我看好這個孩子，現在又說我不應該管這件事，那你告訴我，我怎麼做，你才能滿意？你才能放過我？”
“要我眼睜睜看着你和他殺人而無動於衷，要我一點點拋棄自己的良知，像以前那樣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嗎？你覺得可能嗎？”
之歲拔高聲音質問顧言川。
質問和指責已經成了他們日常交流的常態，之歲時刻警醒，從來沒有忘記顧言川做的惡事，像一只刺蝟，豎起身上的刺，不允許顧言川靠近她。
其實相比今天早上之歲的冷淡態度，顧言川覺得之歲現在還肯同他吵架，還肯指責他，也沒什麼不好，起碼在之歲質問他的那一刻，她的腦子裏想到都是他不是嗎？
“歲歲，要說什麼去樓上，沒有必要在孩子面前吵。”顧言川並不想讓顧年看好戲。
顧年輕輕一笑，攤開手，頗有點無辜的意味，“我不介意。”
顧言川身子微頓，眼風掃向顧年，暗含警告，對着之歲他的脾氣是好，可顧年若敢越雷池一步，他並不會寬容。
顧年挑眉，雙手撐着沙發邊緣，跳了下來，動作利落乾淨，“這裏留給你們。”
說罷，顧年一點眼神都沒給之歲和顧言川，揚長而去，之歲和顧言川吵架，顧不上他，他要自己去找點喫的，順道拐進一樓的一間房間，那裏有顧言川給他準備的血袋。
顧言川的視線隨着顧年而動，直到房門被關上，他才收回視線。
“他不會主動殺人的，我教過他。”顧言川解釋。
之歲卻像聽到了笑話，嘴脣扯了扯，冷聲說：“那上次呢？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到，那個人的脖子就要被他咬斷了，你說他不會殺人，你自己信嗎？”
到這個時候了，顧言川還在騙她，把她當傻子一樣耍，之歲越想越絕望，清亮的眸子蘊滿對顧言川的厭惡，直直地盯着顧言川，一點也不避諱。
 |
 |
之歲這幾天總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厭惡、懷疑、牴觸，顧言川見得不少，再見還是覺得窒息，像被人捏住了心臟，心口隱隱發痛。
顧言川強忍着捂住之歲眼睛的衝動，深深吐出一口氣，“歲歲，我是告訴過他，沒有我的允許不能殺人，但那天他太餓了，他還小，自制力差，容易失控，所以我才鬆口帶他出基地，偶爾放縱……”
之歲聽不下去了，反問：“人命在你眼裏就什麼都不是嗎？偶爾放縱，放縱他去殺人嗎？”
她太激動，以至於胸口不斷起伏，身子微顫。
“顧言川，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啊。”跟顧言川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讓之歲覺得難受，餘光瞥見手上的戒指，更覺諷刺。
之歲顫抖着手指，將套在手上的戒指摘下來，狠狠摔在地上，而後站起身，準備離開。
戒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滾了又滾，最後停在大廳中央，嵌在上面的寶石脫落，在陽光反射下，映出七彩的光。
好好的戒指壞了個徹底，永恆，永恆，終究難得永恆。
顧言川摸了摸手指上套的戒指，驀地笑了，“歲歲，這世界從未善待過我分毫，我爲什麼要對它手下留情啊？”
“你說得對，我是怪物，在我媽媽死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是怪物了，人命在我眼裏什麼都不是，我一點都不在乎，就算所有的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覺得可惜。”
“所以，歲歲，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我不會傷你，但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他的聲音不大，在空寂的大廳裏迴盪，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清清淡淡的聲調，沒有半點起伏，訴說着他的心聲。
之歲頭皮發麻，被顧言川幽深的視線盯着，一點也動彈不得，渾身僵硬。
她有點慌神，萬一顧言川發起瘋，隨意殺人，她豈不是要背上人命。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不要，不要傷害無辜的人。”之歲放低了聲音，明顯氣短。
顧言川拉着之歲的手臂，將她往懷裏帶，大手撫上之歲的側臉，她看起來很害怕，面部肌肉緊繃，嘴脣發白，顧言川見狀，眼神微暗，她現在只會關心一些無關緊要的人。
“歲歲，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就如你所願。”顧言川湊到之歲耳邊，輕輕說道。
“好，我會聽話的。”之歲小幅度點頭，眸中沁出點點水霧，看起來很可憐。
顧言川的手繞到之歲的後頸，慢慢揉捏着那處的肌膚，觸電般的酥麻感自那塊肌膚滲透到全身，之歲下意識仰頭，和那只手接觸更深，雙手忍不住抓住顧言川胸前的衣襟，像一只瀕死的天鵝，臨死前發出悲切的嗚咽。
顧言川猶覺不夠，手指摩挲着那塊肌膚，另一只手撫上之歲的背，一點點下游。
“不要。”之歲聲音微顫，她不曉得顧言川半道發什麼瘋，但她不願意，捏着顧言川衣襟的手不由收緊。
顧言川喉頭微滾，埋首在之歲頸間，呼出一陣陣熱氣，“不是答應了，會聽我的話嗎？”
似情人間的親切呢喃，又似淡淡的威脅，之歲只覺得被顧言川扼住了喉嚨，吐不出一句話，她閉上眼，彷彿認了命。
下一瞬，之歲整個人被顧言川打橫抱起，他一手按住之歲的肩頭，一手環住之歲的腰，將她圈進懷裏。
周身都是顧言川的氣息，之歲抖個不停，縮成一團，好似一只被人拋棄的幼獸，更引起顧言川心底的欲念。
他步子邁得很穩，卻又極快，轉眼間便將之歲抱回了二樓的房間。
燈光大開，之歲忍不住顫慄，更用力地閉着眼。
“歲歲，睜開眼，看着我。”顧言川低聲說，脣齒間噴出的熱氣，一股股涌到之歲鼻尖。
呼吸間，空氣都帶了幾分潮溼。
“歲歲，睜開眼。”顧言川催促。
之歲顫顫巍巍擡起眼皮，露出那雙杏眸，裏面全是破碎的光，撞入顧言川眸子的那一刻，之歲猛地低下頭，眼睫毛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