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曦嘴角微微一抽，暗自思忖，若褚祺瑞得知裘將軍如此輕易地爲他“戴綠帽子”，不知會作何反應。
雙方又交談了幾句，這才轉身離去。
裘將軍不敢有絲毫延誤，手捧紫竹公子所贈的藥包，急匆匆地返回汴梁。
褚祺瑞抵達汴梁後，便一直居於縣衙府邸。
由於汴梁縣令不幸感染瘟疫而離世，府邸空置，恰好能作爲臨時住所。
太醫們雖然尚未研製出能夠根治瘟疫的藥劑，但卻成功配製出了一種具備一定預防效果的藥方。
依照此方配藥，衆人每日服用，至今尚未有人出現瘟疫的徵兆。
當裘將軍折返之際，施將軍與仇將軍等人正與褚祺瑞交談甚歡。
“侯爺，陛下此舉顯然並非意圖讓咱們解決汴梁的困境。這一回，他分明是衝着您而來。太醫院院判，乃是汴梁衆太醫中的佼佼者，防疫的方劑亦是他親手擬定。如今，陛下意圖找個藉口將溫太醫調離，這無疑是視我們如無物。”仇將軍義憤填膺地說道。
恰好在這時，裘將軍將這些話語聽得一清二楚。
他素來是個火爆脾氣，三步並作兩步，疾步衝入房內，“陛下這是什麼居心？難道他不顧我們這些袍澤的生死了嗎？那些酒囊飯袋他不貶謫，反而要將溫太醫調離，這不是存心想要置我們於死地，又是爲何？”
“老裘。”仇將軍瞥了一眼門外，提醒道，“小心隔牆有耳。”
“哈哈哈！隔牆豈能有耳？”裘將軍譏諷地笑道，“誰人不知汴梁如今猶如鬼域，除了我們這些聽從聖旨，願意拯救蒼生的勇士，還有哪個探子敢於涉足？”
“恐怕連我們的聖上，都不願讓自己的精銳探子來這裏白白送命，卻讓我們這些爲他效力、守護國門的武將承擔風險。”
裘將軍所言雖然尖銳，卻不失爲實情。
至少在場的衆人聽後，都默然不語，無法再置一詞。
裘將軍的話語雖然刺耳，卻句句戳中要害。
甚至，連陛下身邊的探子，其生命也似乎比他們這些武將更爲珍貴。
“若是真的讓陛下將溫太醫調離，剩下的太醫還有何用？”施將軍也忍不住發聲。
褚祺瑞默然不語。
“將軍，或許……”仇將軍緊咬着牙關，擡頭望着褚祺瑞，眼中閃爍着難以言喻的暗示。
這其中的含義，在場的幾人瞬間便心領神會。
將軍心中先是驚愕，隨即又覺得此言極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過是一句無奈的感慨。
然而，若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怎會忍心讓自己的肱骨之臣無辜喪命？
他們都是從戰場的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生路，難道現在要不明不白地死在一個猜忌多端的皇帝手中嗎？
“侯爺，既然皇城之中局勢如此緊迫，咱們也應當深思熟慮一番……虎符目前雖在京城，但咱們的數十萬袍澤，皆是以您的面容爲信仰。”裘將軍語氣沉重地說道。
他話語中的每一句，都透露出對侯爺的深深同情。
在房陵的那數十萬勇士，都是由侯爺親手調教出來的，他們在那裏戍守邊疆，守護着百姓的安寧與幸福。
然而，皇帝卻對侯爺的功績視若無睹，甚至意圖對侯爺下黑手。
“虎符之事不必急於一時，當前最重要的是如何進行周密的部署。”仇將軍迴應道：“若陛下真的要將事情做到如此絕情，溫太醫一旦被召回，那些日常爲我們兄弟提供的防疫湯藥便將不復存在，甚至可能連藥方都不會留下。無人知曉失去藥方後多久會染上疫病，我們必須加快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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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將軍的憂心並非無的放矢。
的確如此，溫太醫並未找到徹底治癒瘟疫的良方，僅有的只是略微預防感染的藥物。
即便如此，陛下還是要將其召回。
他對這些爲他赴湯蹈火、出生入死的將領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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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從東陵戰事落幕之後，我們便屢遭挫折，儘管先前皇帝曾言要尊重賢才，但在他眼中，對我們的猜忌毫不掩飾，此次更是意圖直接剷除我們。”仇將軍目光銳利地掃視着褚祺瑞：
“侯爺，無論如何，衆兄弟都將誓死追隨您，還請您告知心中所思。”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褚祺瑞身上，等待着他發佈命令。
“此類事宜不可操之過急。”褚祺瑞緩緩說道：“而且，無需對虎符之事過分憂慮。”
見衆人滿臉困惑，褚祺瑞輕輕垂下了眼簾。
皇帝費盡心思要將他召至汴梁，其中的隱喻已經再明顯不過。
因此，在啓程之前，褚祺瑞並未將虎符留在原地，而是隨身攜帶。
這既是對自己家人的一種保護，也是對皇帝的一種威懾。若皇帝在他抵達汴梁後別無他舉，那這只是一次額外的攜帶。
但若皇帝對褚祺瑞的家人不利，或者過於殘忍，那麼這將是對皇帝的強力反擊。
裘將軍等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令他們出乎意料的是，侯爺竟然會隨身攜帶虎符。
在皇帝的所作所爲實在令人難以忍受之際，否則侯爺也不會被逼至如此境地。
“既然侯爺已經有了周密的部署，那我等也就能夠安心了。”仇將軍瞥了一眼身旁的幾位同僚。
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所要做的就是靜待京城傳來的消息。倘若那邊風平浪靜，那麼萬事皆休；但若皇帝有所異動，他們這邊也絕非無力反抗。
在此時此刻的京城。
紫禁城深處。
皇上緊急召見了睿王，商討褚祺瑞前往汴梁的事宜，“實不相瞞，皇兄，朕先前總認爲長寧侯不會輕易踏足汴梁，誰料他此行竟然逗留如此之久，毫無音訊，難道他遭遇了什麼意外？”
睿王微微皺眉，沉思片刻，“陛下，您不是已經命令溫太醫返回京城了嗎？既然他們手中沒有治療瘟疫的良方，那麼多人聚集在城中，瘟疫的威脅，即便是行軍打仗的勇士也難以倖免，您無需過分憂慮。”
他深知皇上的心事，此次事件中，皇上並未對他隱瞞任何事情，因此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商討對策。
“朕明白這個道理，但朕總懷疑，褚祺瑞並非那麼天真，此次他是否在暗中有所圖謀，故意隱瞞朕，暗地裏策劃其他動作？”皇上眉頭緊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