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沒有感同身受的情緒，只有被轉移的情緒。
姜素的那份壓抑，如今好似轉移到周斯野身上。最近的不順，讓他心情頗爲沉悶。
姜素的轉變也讓周斯野覺得失控，他想象中的相處方式，不該是他們現在這個樣子。
沒了姜素的景苑，卻處處留有她的影子，好似被刻下的烙印，讓人無法忽視。
周斯野都有些不敢回家，也不想面對那空落落的房子，但也只有待在這裏，他才覺得自己與姜素離得還不遠。
只要這個家還在，她就還是會回來。
陳嬸看着帶着酒氣回來的周斯野，除了嘆氣，就只剩嘆氣，好端端一個家，就這麼給散了，看的她心裏直惋惜。
她端着醒酒湯送過去，周斯野看着眼前的碗沒接，以前，自己醉酒了，這些都會是姜素親手給自己準備的。
她總是溫聲細語地勸他下次少喝些酒，說他身體還在恢復期，喝多了對自己身體不好。
周斯野總覺得她嘮叨，也覺得她插手自己的工作管太多，但他沒發現，對於她的叮囑，自己其實是受用並享受的。
而現在，他們的家，姜素不回了，對自己的身體也不照顧了。這些轉變，讓周斯野很不爽，特別是看她跟異性走的近，又親暱的樣子，這都讓他有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惦記上了。
周斯野因頭疼而蹙着眉頭，揮揮手，眼底閃着煩躁，“拿走，我不喝。”
陳嬸端着托盤出去，沒走兩步，就被周斯野叫住：“等等。”
陳嬸聞聲頓步。
周斯野抿脣開口：“你給小素打電話，說我生病了。”
陳嬸立馬照做。
姜素看到陳嬸的電話，沒拒絕，這些年，她對自己的照顧，她都沒忘記。
“陳媽，有事嗎？”
陳嬸回眸瞄了眼在臥室的周斯野，他表情看似很淡定，但她能看出，他其實在期待。
“先生髮高燒了，都燒了幾天了，嘴裏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一直在說對不起，打了針也沒退燒，你過來看看好不好？先生都好幾天沒進食了，我擔心他身體扛不住。”
“你們畢竟夫妻這麼多年，哪怕現在離婚，曾經還是有感情的……”
上了年紀的人，總是喜歡追求所謂的‘圓滿’。
周斯野不喜歡陳嬸把自己形容的這麼弱勢，不過也沒反駁，他知道，女人都容易心軟，姜素尤甚，
姜素聽着陳嬸在那邊叨叨絮絮，沒有出聲打斷，直到她說完，才緩緩開口：“陳嬸，你告訴他，他要真覺得愧疚，可以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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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也帶着期待的陳嬸：“……”
姜素聲音冷漠：“他要哪天死了，你可以打電話給我報喜，其他的，不要再聯繫我。”
陳嬸：“……”
沒等陳嬸給出其他反應，姜素直接掛了電話。
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再看周斯野投來的目光，陳嬸只覺頭皮發麻。
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周斯野出聲詢問：“她怎麼說？”
陳嬸遲疑不決，不知道該不該說。
周斯野道：“說罷。”
既然他這麼想聽，那自己就滿足他的好奇，不過還是盡力替換成圓滑的字眼說明了姜素的意思。可再圓滑，也改變不了原始含義。
聽完，周斯野本就不好看的臉，變得跟難看，周身空氣都變得寒冷起來。
周斯野伸手，沉聲道：“手機給我。”
見狀，陳嬸將手機遞過去。
周斯野直接撥通，電話沒響兩聲就通了，他又想到自己被她拉黑了，臉色越發的不好。
電話剛通，姜素的聲音就從裏面傳來，“他死了嗎？”
周斯野咬着後牙槽，“姜素！”
她就這麼想自己去死？
他的太陽穴又開始抽疼了。
“嘟——”
電話直接被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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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野額角青筋一抽一抽，正詮釋了他此時的情緒。
生氣，他很生氣。
周斯野再打，姜素直接掛，他又大，她又掛。下一通，陳嬸的手機號也被拉黑了。
一股子憋屈勁，把周斯野氣炸了。握緊手機的手一甩，手機直接砸在地上，屏幕頓時花了。
陳嬸：“？！”
這是她的手機！
很顯然，周斯野沒管這是誰的，他只知道自己被下了面子。
姜素可不管周斯野有沒有覺得被下面，拒絕的乾脆決絕，絲毫不拖泥帶水。
次日，姜素又去醫院‘看望’翁宜。
她這次不止帶了瓜果，她還帶了個舞者。
一到病房，姜素就讓自己花錢請來的舞者在翁宜牀前跳舞。
翁家母女：“……”
姜素好似沒瞧見她們表情有多扭曲，還當着翁宜的面前，故意說着欣賞的話，“你看她這腿多好看，又直又白，九頭身呢，是你斯野哥最喜歡的一款。”
“要不要我讓她教你怎麼保養？”話落，姜素忽然想到什麼，故作懊惱道：“你看我，我都忘了，你都沒腿了，還保養個什麼。”
說着，視線落在翁宜空蕩蕩的下體，嫌棄鄙夷道：“你看你現在，真是個廢物，不止醜陋，還大小便失禁，看着就讓人噁心倒胃口。別說你斯野哥，狗見了都嫌棄你。”
“你說說你，怎麼就這麼可憐，怎麼就成了個殘廢？瞧你那崎嶇的腿，你看着都不做噩夢嗎？”
翁宜雙目猩紅，睚眥欲裂，那滿是戾氣的眼睛，好似要刀了姜素。
“姜素，你個踐人！”
她每每提一次自己的腿，翁宜都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姜素扯着嘴角，目光挑釁，居高臨下地睥睨道：“恨我？那你站起來弄死我啊。”
“你不是很厲害？不是無所不能嗎？怎麼現在就不行了？現在沒人幫你了？你斯野哥也不站在你這邊了？”
“我就說了，沒有你姐，你在周斯野面前，連個玩意都不是。”姜素視線在她身上游移，俯下身，“我告訴你，要不是你拿捏着蕭舒意，你以爲你還活的下去？”
“我不妨告訴你實話，只要周斯野知道蕭舒意的位置，後腳，周斯野就會把你和你的同伴一起送去歸西！”姜素扯着嘴角，似笑非笑道：“你啊，只有死路一條。等你死了，你姐就會享受到你求而不得的東西。到時候，你姐依舊是你斯野哥手心裏的寶，氣不氣？”
說罷，站起身，姜素嗤嘲道：“也就是你這個蠢貨還以爲自己拿捏了周斯野，還不知自己的死期將近。”
聞聲，翁宜瞳仁收縮，臉色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