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澈不是傻子。
他能看得出來,宋安寧很怕自己。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宋安寧臣服,乖乖留在自己身邊,而不是畏懼。
一個見了他就發抖害怕的女人,有什麼意義?
看出宋安寧對自己的害怕後,男人並沒有急着來到她身邊,而是停在原地,深深望着她的背影。
這幾天,他讓廚房按着宋安寧的喜好做菜,想讓她多喫一點,卻不想這女人還是肉眼可見的瘦了。
腰細了一圈。
看着那不堪一握的細腰,他甚至在擔心,擔心下一秒它會斷掉。
昨天晚上跟她在牀上抵死纏綿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她身上的骨頭硌手。
知道她對逃離沒成功這件事耿耿於懷,由始至終沒提過這件事。
但是現在……
有些事情正在朝着他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這讓他忍不了了。
在原地微微停頓片刻,筆直修長的大長腿邁開,緩緩來到宋安寧身旁。
宋安寧察覺到他過來了,就停在自己身邊,嗅着熟悉的紫檀香氣,還是怕了。
驚慌失措後退幾步,滿身警戒望着他:“你要做什麼?”
眼神裏,滿是掩不住的恐懼。
厲千澈看着這樣的她,呼吸一滯。
彷彿有什麼東西重重砸在了他心臟上,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望着她眼神裏的恐慌,男人沒有再上前,停在了原地。
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安撫受到驚嚇的她:“沒什麼,只是想問一問你……”
先前他想做的,是擁她入懷抱。
而今看到她這樣害怕自己,戒備自己,還能說什麼?
一腔情愫都化成了密密麻麻的細線,纏綿在心房之上,像是蠶蛹結成的繭,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她眼神裏的害怕,行爲動作上的驚懼,都成了打在他心臟上的鞭子,一下比一下讓他難受。
話只說了一半,就開始想別的藉口。
“明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之前,家庭醫生有提醒過他:這位太太之前曾經患過抑鬱症,當時症狀比較輕,再加上干預的早,她恢復的很好,但是先生這樣關着她,會刺激抑鬱症再次發作。
那會兒,他只顧着滿腔憤怒,沒考慮到這些。
現如今,看到她這麼懼怕自己,他纔想起這一點。
潛意識裏,他不希望宋安寧抑鬱。
眼神裏滿是恐懼的女人望着他,素白的小臉兒上有着驚訝和不相信,像是聽到了什麼令人不敢相信的事一樣,茫然的看着他。
滿身的戒備更重。
厲千澈沒有再向前,隔着兩三米遠的距離,目光緊緊鎖着她的眉眼,語調輕柔:“明天我陪你出去走走。”
儘管宋安寧做出了那麼讓他生氣的事,但在他心底深處,還是捨不得難爲她的。
看着眼前這樣惶惶不安的他,內心深處那根弦繃得緊緊的,生怕她有閃失。
宋安寧黑白分明的杏眼一直望着這個男人,確定他說的是真的以後,這才放下滿身戒備,試探的問他:“是真的嗎?”
從被關在這間房裏的那一刻起,她就陷在深深的惶恐之中。
不知道厲千澈會怎麼對付自己,更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辦。
她只想帶着孩子們離開這裏,離厲千澈遠遠的,也不行嗎?
男人看得出她的恐慌,硬生生忍住了想要邁步過來靠近她的欲望,點了點頭,耐心解釋:“是真的。”
原以爲宋安寧聽到這個消息,會很高興。
誰知道……
女人聽完這個消息,表情十分冷淡。
淡淡說了一句:“不需要!”
轉身便進了洗手間。
厲千澈看着這樣的她,眉心緊擰。
重新叫了女保鏢進來守着,他則是去往書房,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打完電話之後,男人眉心擰得更緊。
起身走到窗邊,看着暮沉沉的夜色,雙眸裏盡是化不開的幽暗。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宋安寧曾經抑鬱過,眼下她的狀態是再次抑鬱的前兆。
又或者,已經抑鬱而不自知。
家庭醫生的話讓他變得患得患失。
宋安寧,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突然,男人想到韓謹言。
那個他最討厭的男人。
吩咐保鏢:“去找韓謹言,帶他來見我!”
可惜的是……
韓謹言被扔的山溝溝裏早已空無一人。
男人看了眼頭垂得快要低進地裏去的保鏢們,並沒有責怪他們,而是讓他們回南城找。
他則是再一次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詳細詢問抑鬱症。
等男人忙完這一切回到宋安寧所在的房間時,女人已經睡下了。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外燦爛的霓虹透過玻璃折射進來,落在微微隆起一角的大牀上。
他放輕腳步,朝大牀走去。
揭開被子,慢慢鑽進去,悄悄把已經睡熟的女人攬在懷裏,緊緊抱着。
懷裏的人兒似乎很怕冷,察覺到熱源,毫不猶豫鑽進他懷裏,乖巧的像只小兔子。
這個動作徹底取悅了男人。
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感覺到他在笑。
岑薄的脣在女人額心輕輕一吻,聲音低沉暗啞:“乖,睡吧。”
――――
一夜秋雨。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空氣裏滿是泥土的清新香氣,氣溫也隨之下降不少。
![]() |
喫過早飯後,厲千澈從衣櫃裏取了件外套給宋安寧披上,什麼也沒說,拉着她的手就坐進了車裏。
重新走出那道禁錮她的門,望着天上的雲,宋安寧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心裏的灰暗正在慢慢被驅散,有光透過雲層照進來。
汽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後,在一家大型商場門口停下。
厲千澈率先下車,打開車門,牽住安寧的手,扶着她下車。
安寧站在車旁,仰望天空,晦暗的眸底終於有了一抹亮色。
厲千澈看着這樣的她,並沒有出聲催促,就站在她身旁等着。
看到宋安寧眼底的光亮,愈發覺得帶她出來走走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說實話,他不想她抑鬱。
只想她平平安安的陪在自己身邊。
恨他也好,怨他也罷,只要能待在他身邊,怎麼都好。
對宋安寧來說,自由的感覺真好,連空氣都是清甜的。
素白的小臉兒上浮起一抹極淺淡的笑意,連脣角都是上揚的。
她沒想到厲千澈會帶自己出來,呼吸着自由的新鮮空氣,忍不住看向男人一眼。
恰好,他也在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