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領着村中的百姓領取物資,但領完了東西之後,並沒有着急離開。
直到所有的人都領完之後,這些人才在村長的帶領下,一起下跪,給桑覺淺幾人磕頭。
看着這些人跪在地上,桑覺淺的嘴巴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阻攔他們。
他們只是普通的百姓,生活已經十分艱難,並拿不出別的回報。
爲了讓他們心中安心,只能任由他們跪拜。
直到他們從地上爬起來,桑覺淺這才問,“距離你們村最近的村落在哪兒?大約多久可以過去?”
“回神女的話,距離我們村最近的村落,在西邊,若是平時,步行半個時辰就能到。但現在天寒地凍,到處都是積雪。路上行走困難,一兩個時辰能到就不錯了。
眼下天已黑了,神女不如在我們村中休息,明日再去……”
桑覺淺搖了搖頭,拒絕了村長的好意,“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我們有車,想來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到,應該能趕到天黑之前進村。就不在這邊多做停留了。”
村長的嘴巴動了動,有些震驚地朝着青雪車的方向看了一眼,“神女有此神物,自然暢通無阻。我等多謝神女,多謝神女。”
也就只有神女,會將他們這些貧苦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
神女這麼晚了還要趕路去下一個村落,定然是爲了那邊的百姓着想。
肯定是害怕去得晚了,有人因爲挨餓受凍生病而死去。
神女憐愛世人之心,讓在場每一個人都爲之動容。
他們站在原地,目送着清雪車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看不見了,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
村長看向衆人,“好了,都別在外邊站着了,神女送來物資並不是讓你們在外面挨凍的。大家都回家裏去。好好地度過這個冬天。等來年開春,定然要給神女建廟塑像,日日供奉香火。”
所有人齊聲應是,這才戀戀不捨地往村子裏走去,各自回了家。
–
桑覺淺和李君衍並肩而坐,兩人都看着前面白茫茫的大地,面露幾分憂愁。
大周地廣,大大小小的村落不計其數。
若只靠着他們,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能走一遍。
可若是不一個個村落走過去,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在這場雪災當中送命。
即便過程要辛苦一些,耗費的時間要長一些,桑覺淺和李君衍也沒有任何怨言。
清雪車一邊走一邊清理路上的積雪,道路漸漸顯現出來。
大半個時辰之後,天色已經將要完全暗下來了,他們也終於看到了那個村落。
和之前的村子相比,這個村子要大一些,有些房子的屋頂上,煙囪裏已經冒出了煙。
此時正是晚飯時間,他每天都是在做晚飯。
不過屋頂冒煙的房子並不多,也不知道是因爲其他人家都吃過飯了,還是那些屋子裏面根本就沒有人生火做飯。
桑覺淺的心情有些許的沉重,但車子並未停下,直直的開進了村子。
清雪車的聲音還是挺大的,按理說進了村子之後,應該會吸引不少人出來。
他們都已經進了村子好一會兒了,村子裏家家戶戶卻還都關着門。
明明空氣中有炊煙的味道,也有飯菜的香味,屋子裏是有人的,可卻沒有人出來。
桑覺淺皺着眉,不太明白眼前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都不出來看看情況?要不要咱們進去看一看?”
李君衍的表情也十分嚴肅,“林七,你帶着人下去,先敲開一戶門問問情況。”
“是,王爺。”
林七答應一聲,立即帶着另一個侍衛下了車。
車燈還沒有關,藉着車燈的光亮,能清楚地看到林七帶着侍衛走到了一戶人家門口。
這戶人家的屋頂炊煙還在飄着,屋子裏定然是有人的。
只是林七拍門拍了好一會兒,裏面人就沒有任何動靜。
林七略微猶豫了片刻,就準備從籬笆院牆跳進去。
村子裏沒有高牆大院,家家戶戶不是籬笆牆,就是矮矮的黃泥牆,甚至都沒有一人高。
站在院子外面,就能清楚的看到院子裏的情況。
那屋子的窗戶明明透出了燈光,可裏面卻沒有人影走動。
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奇怪。
林七略微猶豫了一會兒,就準備直接跳進去看看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房屋的門質押已經開了,有人包裹的嚴嚴實實,貓着腰跑了過來。
“誰……誰呀?”
他說着話,將院門打開。
“幾位大爺,我們家中實在是沒有什麼存糧了,就連柴火剩下的也不多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再給你們了啊。求求你們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說話的是個男人,聽聲音大概二三十歲的樣子,聲音低低的,滿是祈求。
可是林七聽着他的話,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林七並沒有多想,只是和氣的開口,“你不用那麼害怕,我們並不是來找你們要糧食和炭火的。”
男人聽到林七這話,有些驚訝地看着林七,“真的不是嗎?”
“自然不是。如果是的話,我還會站在這裏和你說這麼多嗎?”
男人仔細地想了想,也覺得林七這話說得有幾分道理。
“那真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請問,小兄弟有什麼事嗎?”
他口中問着,下意識地看向了清雪車的方向。
當看到那亮得有些刺眼的車燈,趕忙收回了視線,“那是什麼?燈怎麼這麼亮?這又是什麼車?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只看小兄弟身上的穿着,想來應該也是富貴人家出身,這樣的天氣,怎麼會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
林七還沒有回答,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轉頭看去,見是桑覺淺和李君衍來了,就趕忙讓到了一邊。
李君衍走上前,對着那男人笑了笑,“我們也是事出有因,纔去了一趟山裏。只是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晚,不好趕夜路,所以想要在你們村子裏面借宿,不知道可不可以。”
不等男人回答,李君衍緊接着又道,“我們不白住,會給你們一些糧食和炭火作爲報酬。我們要求也不高,只要有個地方可以歇一晚上就行,明天一早我們就走了。”
男人略微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笑着答應了下來,“公子這麼說就太客氣了。不過是住宿一晚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如何敢要公子的報酬?還請公子們進來吧。”
李君衍卻不管他,只對着林七吩咐,“去我們車上拿下來兩袋炭火,再拿些糧食,和其他的吃的。”
“是。”
林七答應一聲,就帶着那個侍衛就回到了這邊去拿東西。
而李君衍和桑覺淺則是跟着男人進了屋。
纔剛進屋,一股暖氣就迎面撲來。
仔細看去就見這屋子挺大,是三間,中間並沒有砌牆。
中房子中間有一個火爐,上面正放着一只大鐵鍋,裏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是在煮排骨湯。
而左右兩邊各有一個五米長的大火炕,炕頭處還連着竈臺。
竈臺裏也燒着火,兩個大鍋裏面一個在燒水,另一個在蒸東西。
屋子裏面不僅熱氣騰騰,還有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
這樣寒冷的天裏,待在這樣的屋子裏,只讓人覺得舒適。
屋子裏面的人也不少,有男有女。
因爲是在屋子裏面,他們包裹得並不是很嚴實,臉都露在外面。
只從面相上來,他們的年齡大約都在二三十歲。
一個家裏面的人口多很正常,畢竟在這個年代人就是勞動力,想要過得好,想要不被別人欺負,定然是要人丁興旺纔行。
可是正常的情況下,一個家裏肯定有老人,有孩子,有壯年,怎麼可能屋子裏面八九個人全都是二三十歲的年齡。
且這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長得也不相像,根本就不像是一家人。
桑覺淺在看見他們的瞬間,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她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調整好了,面上甚至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更沒有讓對方看出任何不對。
領着他們進屋的男人笑呵呵的,正在給他們做介紹,“我們家的人有點多,這都是我的堂兄弟姐妹們,現在天氣不好,分開住的話需要浪費的柴火太多。所以我們乾脆住在了一起,這樣吃喝都在一起,人多還熱鬧,這裏的人多了也更加的暖和,還能省很多的柴。
你別看我們家的人多,但是我們家的炕也很大,一張炕上就能睡10個人,等晚上咱們男人一張炕,女人一張炕,各睡各的。絕對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說到這裏,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李君衍,“公子,我剛剛說話是不是太過粗俗了?我們鄉下人也不識字,說話有的時候會不好聽。您別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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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衍面上是淡淡的笑,“不用緊張,我並未生氣,不過我和我娘子不喜歡分開睡。晚上我們4人一張炕,你們有9個人應該也能睡得下。我會多給你們一袋碳,就當是給你們的補償了,你們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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