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的書房裏。
偌大的書房,靠牆的一面是落地到頂的博古架中式書櫃。兩旁的深棕色牆板,雕刻雲龍紋,直通穹頂。
書櫃前,是大約四平米的紫檀木辦公桌椅。
在辦公桌椅左邊的牆上,懸掛着在香江拍賣會上得來的北宋蘇軾木石圖真跡。
如此書香氣息的地方,卻有一個陳茉莉,身形狼狽地坐在地上。
陳澤聿被叫來,眼冒星星點點的火星,“陳茉莉,陳家待你不薄。甚至你父母都能在陳家,得到優渥的養老生活。”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忘恩負義,要置我於死地?”
他之前就聽唐芝宜說,這次綁架事件主謀是陳茉莉。
得知對方是陳茉莉,他只是一愣。
他沒有太多感受。
當時,他只想好好和梁書韻在一起,並養好身體。
陳茉莉的事,他先放着。等他有空,他再處理。
如今,他有空了。
陳茉莉是跌坐在地毯上的。
她的頭髮好幾天沒處理。
她凌亂的髮絲,打在她的額前。
這是一向精緻的陳茉莉,從沒有過的落魄與狼狽。
即便如此,她也不後悔她做過的事。
她只後悔沒做成功。
如果她能成功讓陳澤聿失去梁書韻,或者他這次直接死掉,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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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勾脣冷笑,“三爺就當我變態吧。”
“沒有什麼理由,我只是想搞死你。”
“我見到你不開心,我還挺開心。”
陳澤聿皺眉,“爲什麼?”
陳茉莉沉默不語,不回答他。
陳澤聿神情冷肅,“就因爲當年,我不贊成你和二哥?”
這是他能想起來的,他和她之間唯一有過的過節。
他木然說:“可你和二哥本就不配。”
陳澤楷皺眉不悅,“老三!”
“這些陳年往事,休要再提!”
陳茉莉風情地一笑,隨即目光冷戾,“是啊,我們本來就不配。”
“一個天之驕子,一個底層人家出生的女兒,怎麼能匹配在一起?”
“所以我們不配。我也不敢奢望配。”
陳澤聿更不懂了,“那你還能記恨我什麼?”
“我還有哪裏得罪你?”
“我自問對你客客氣氣,不再有得罪你的地方。”
“還是因爲你得不到二嫂的位置,一直懷恨在心?”
“可二哥是陳家掌舵人。二嫂的位置,哪是隨隨便便的人就能坐的。陳助理,你坐不到這個位置。”
“你無論從學識,還是從身份地位方面,你都不匹配。”
陳茉莉陡然目光兇狠,“我是爲了那個位置嗎!”
“我和陳二哥青梅竹馬,感情多好!”
“你們爲錢財權勢,說拆散就拆散!”
“對,錢財權勢重要,情感一錢不值!在你們眼裏,小情小愛上不得檯面!”
“所謂情愛、感情,不過是調味劑!”
“身份、社會地位、金錢,纔是最重要的東西!”
“失去情感的人是死是活,你們又哪裏會花心思去考慮!”
陳茉莉笑得燦爛,“所以三爺,你和梁書韻走不到一起,你也一定能欣然接受吧?”
“你也一定會欣然接受,你和某個名門千金聯姻,而梁書韻另作他人婦吧?”
陳澤聿呼吸一滯。
他的心一抽一抽。
阿韻就是他的命。
他和他的阿韻不同,他恨不得貼在她身上,抱着她,一刻也不分開。
沒有她,他連呼吸都困難。
誰要讓他們分開,他和那人拼命。
誰要從他身邊奪走他的阿韻,他會讓對方死!
他沉沉呼吸,“我和她不會這樣。”
“我沒有什麼名門千金要娶,她也不會另作他人婦。”
陳茉莉哈哈笑一聲,“三爺,老太太爲你相看了陸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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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你就要和陸家千金,門當戶對,對外宣稱是未婚夫婦呢。”
陳澤聿猛然看向陳老爺子。
陳老爺子虎着臉,“之前是有這麼個打算。但還沒實施。”
陳澤聿斬釘截鐵,“我不去相看什麼陸家千金,我不可能。”
“我的女朋友,未婚妻、老婆,只有阿韻一個!”
“你們給我整那些有的沒的,我跟你們急!”
陳茉莉嘲諷地笑,“三爺這次,怎麼不說梁書韻出身底層,配不上天之驕子的你?”
“三爺這次,怎麼不說你和梁書韻不匹配?”
“爲身份、社會地位和金錢,捨棄一錢不值的情感是應該的。三爺怎麼不捨棄你和梁書韻的情?”
“事情落到你身上,你又覺得,梁書韻是沒辦法割捨得下的?”
陳茉莉一遍遍提起,他和梁書韻之間他應該割捨。他的心一遍遍被凌遲。
他爲什麼要割捨?他憑什麼要割捨?
他和他的阿韻真心相愛!
沒有人能分開他們!
誰要分開他們,誰就是在要他的命!
在他的選項裏,沒有割捨他阿韻的選項!
爲什麼陳茉莉要一遍遍提這個?
陳茉莉真令人討厭!真令人憎惡!真令人想讓她的嘴變成死人的嘴!
這樣一來,她就說不出惡毒的話!
他的心顫,手也抖。
他猩紅着眼,“你閉嘴!”
“我不准你詛咒我和阿韻之間!”
“我們一定會在一起,我們會好好地在一起!”
哪怕誰說他們不能在一起,他都不允許。
這讓他渾身顫抖,不能冷靜!
陳茉莉咧開嘴,開懷地笑,“當刀落在三爺身上,三爺體驗切膚之痛,讓人看得感覺真爽。”
“三爺,你爲什麼不繼續認爲,你和梁書韻之間無足輕重,分開也無所謂?”
陳澤聿憤怒低吼,“住嘴!”
陳茉莉笑得更大聲,“可笑的是,你竟然認爲,只要你一廂情願,你就能和梁書韻在一起。”
陳澤聿面色頓時冷肅,“你什麼意思?”
“哈哈哈~”陳茉莉仰天長笑,“三爺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些天,她利用以前的關係網,也知道一些關於陳澤聿的消息。
她知道他局部失憶了。她還知道他纏梁書韻,纏得緊。
“你心心念唸的梁書韻,人家有對象,有未婚夫。”
“人家的未婚夫,叫趙衛卿。你的一廂情願,就是個傻子行爲!”
“人家梁書韻,可沒想過和你在一起!”
“就連我以前叫她去勾飲你,她都不願意!”
“你忘了?上次她來砸你的住處,就是爲她的未婚夫出氣!”
“你有什麼條件要和她好好在一起?”
“三爺,你的一廂真情,她不要!她不想,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她就是要另作他人婦,你還是娶你的千金吧!”
“不會,你胡說!”陳澤聿一陣眩暈。
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會心疼他的阿韻,不會這樣。她不會不要他。她不會拋下他。
他不能失去他的阿韻,他沒辦法失去她。
還有那個姓趙的男人,果然有鬼。
陳澤聿猩紅着眼,對她怒目而視,“我不信,這是你的挑撥離間!”
“你嫉妒別人感情比你的好,比你的完美!”
“你見不得同樣的情況,你和二哥沒結果,而我和我的阿韻有結果,所以你要挑撥我們的感情!”
“你還在報復我!”
陳茉莉瘋狂笑,“你就當這是我的報復!自欺欺人也挺好!”
“三爺你好可憐,馬上你就要和我一樣,當一個失去不值一錢感情的可憐蟲。”
陳澤楷面色鐵青,“好了,別說了!”
陳澤聿從陳老爺子的抽屜裏,拔出槍,指着陳茉莉,“你這女人太惡毒!”
“你不僅要殺我的身,你還要誅我的心!我今天就在這裏斃了你!”
陳澤楷呼喝一聲,“老三,放下槍,這裏是書房,你想幹什麼!”
他去奪過陳澤聿手上的槍。
陳老爺子問陳澤楷,“你現在是陳家掌舵人,你說,你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