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徐徐地吹過,漫天落葉橫空飛舞。
佳人纖手執白刃,一刀捅入兇徒心臟,殺人不見血。
落入宴賜楓的眼眸,心中隨之而起的波瀾如一層層漣漪翻騰,久久不能散去。
林瑾穗轉過身,一雙狀若桃花的眼睛裏毫無半點少女多情,而是蘊含着殺伐果斷的殺戮。
“你招惹什麼不好偏偏招惹山賊,是不是喜歡自找麻煩?”宴賜楓嘲笑林瑾穗。
林瑾穗朝他翻了個白眼,提着長長的裙襬從馬車裏走到地面,繞在倒地不起的山賊屍體旁仔細檢查。
宴賜楓並未放在心上,冷靜提醒道:“這條路是去寺廟的必經之路,多年來,我從未聽人提起過有山賊橫行。”
“是有些蹊蹺。”林瑾穗暫時沒找出證據,盯着山賊鼓鼓的錢袋子凝眸沉思。
前面馬車廂裏,林湘語聽到宴賜楓的說話聲,震驚地望去,他緊隨林瑾穗腳步走進馬車。
宴賜楓身後,倒在地上的山賊奄奄一息,血糊糊的傷口觸目驚心。
林湘語瞳孔微縮,連忙放下簾子不敢再看。
沒想到宴賜楓會出現在林瑾穗的馬車上,在危急時刻出手相救,她偏偏這麼好運活下來。
山賊落馬前拼死與宴賜楓斡旋,沒機會接近別的馬車。其他人待在馬車裏相安無事,只是心有餘悸。
“瑾穗。”老夫人驚魂未定,掀開古樸的團花錦簾,“你有沒有被傷着?”
方纔山賊持刀直奔林瑾穗的馬車,氣勢洶洶的場景至今歷歷在目,老夫人不由掛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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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浮現着林瑾穗反殺山賊的模樣,林淮言剋制不住心頭激動,搶先一步對老夫人說:“祖母適才沒機會看見,孫兒看得真切,她擋在我前面……”
話還出口一半,林淮言的崇拜就此被打住,林瑾穗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和盤托出。
“祖母別擔心,世子出手及時,我們都沒有受傷。”她把功勞推到宴賜楓身上,不想暴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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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言雙手掙扎,想要推開林瑾穗捂自己嘴巴的手,奈何她的力氣大的驚人。
林瑾穗輕聲告誡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你要想清楚那些場面有多血腥晦氣,不要嚇到祖母她老人家。”
“唔唔!”林淮言說不出話,接着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老夫人只當是遇到山賊行刺,林瑾穗奮不顧身護住自己的弟弟,對她讚許有加。
此時,董氏蓮步微移上前,着急的詢問衆人,“可有人受傷?”
衆人紛紛搖頭,董氏堪堪放心。
“今日承蒙世子相救,咱們一家人才得以化險爲夷,瑾穗,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董氏聽到林瑾穗和老夫人的話,特意囑咐林瑾穗,又邀請宴賜楓入府做客。
宴賜楓指腹繞過沾了血的劍柄,直接跳下馬車,婉拒董氏,“多謝侯爺夫人的美意,這裏一片狼藉還需有人善後,我還是改日再登門拜訪罷。”
董氏點頭,對宴賜楓這將來的女婿頗有好感。
隨後他旋身離開。
剛要離開的時候,董氏瞥見林瑾穗的馬車上沾血,便有些忌諱,想到自己的一雙兒女飽受驚嚇。
“瑾穗、言兒,你們去我的馬車裏坐着,母親去看看你祖母再走。”
“那我們先去了。”
林淮言迫不及待地跳下馬車,直奔董氏的馬車,等林瑾穗也進來。
他猛地回過神,連連驚歎,“你剛纔那番動作快得像陣風,我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離回家還有很長一段路程,你給我講講。”
“我拿劍只是爲了嚇唬山賊,沒想做什麼,山賊死在劍下僅僅是巧合而已。”林瑾穗解釋。
林淮言挑了挑眉,露出質疑的眼神,“我不相信,此前每回打架我都打不過你,你是不是會武功?”
林瑾穗假裝自嘲一笑,想糊弄過去,“你也知道我從下在鄉下長大,家裏那麼多的莊稼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裏會有閒功夫和機會去學什麼武功。”
“這……”林淮言知道自己和林瑾穗過去的生活有着天壤之別,猶豫了一會兒,“可我並未看錯,你揮劍比那山賊還要厲害。”
“你看那是什麼?”林瑾穗指着窗外分散他的注意力,趁他扭頭看風景,暗自點了他的睡穴。
她的舉動立竿見影,林淮言睡意襲來,抵抗不住的倒了下去,好巧不巧枕在她的雙腿上。
正準備將林淮言扶到一旁,董氏回到馬車,見他靠着林瑾穗睡着,一臉意外,“言兒這孩子爲何這麼快就睡着了?”
林瑾穗不便動林淮言,“他剛纔受到不小的驚嚇,可能累壞了。”
董氏凝視林淮言熟睡的模樣,打趣林瑾穗,“母親只顧着你和世子恩愛,渾然不覺你們姐弟倆的感情如此要好。”
林瑾穗眼裏閃過複雜之色,只是一笑而過。無論是宴賜楓還是林淮言和她走得近,都是董氏所看到的假象。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回到林府,在大門口停了下來。
侍女掀開簾子,仔細扶着林湘語下馬車。
林湘語拖着受傷的腿,步步疼得猶如走在火上被炙烤,還未擡頭便聽到父親林繼喚自己。
“父親!”林湘語艱難地走到等着門口的林繼跟前,拉着他的袖子,手上紅腫的傷口露了出來,她哭哭啼啼傾訴,“女兒此行去寺裏,百般受折磨,不但崴傷腳,手也被扎傷。若非祖母和母親過多疼愛妹妹,免了她的跪禮,一定要女兒跪在妹妹的位置,禍事也不會落到我的頭上。”
林繼臉上的喜色消失,細細看盡林湘語受傷的手,心疼於她,“父親早該留你在府裏,唉……現下我便派人去尋良醫爲你治傷,真是委屈你了。”
“女兒不委屈,我就知道父親是心疼我的。”
林湘語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沉浸在回到林繼這個強大的靠山的喜悅中,將心中的怨氣一股腦吐露,無比暢快。
卻不知自己的話一時失了分寸,把祖母和母親也帶了進去。
說的好似她們倆站在林瑾穗那邊,沆瀣一氣,故意害自己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