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黃萱是無兒無女，只有一個視如己出的侄子。
對內，不，對她自己來說，她是有個兒子的。
還是個代孕出來的兒子。
季成明不能生育，自然是不可能允許自己妻子生孩子。當初爲了攀上季成名這個高枝，她對自己可狠了，直接把自己卵巢給摘了，以此來對他表決心。
而而她也利用自己不能再有孩子這事，讓她哥拿錢出來給自己鋪路，滿足自己做官太太的願望。
同樣的，黃家也因此洗白了家裏的錢，在季成名的庇護下，黃家的生意也做的越來越大。
作爲一個喪失生育能力的妹妹，黃萱他哥自然也是真心協助，畢竟他兒子就是黃萱以後唯一的血脈，她手裏的東西自然會全部給他兒子。
周斯野似笑非笑道：“你說你男人，你哥哥要是知道，你打算讓你兒子繼承黃家的錢，季的權，他們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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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萱在做絕育手術之前，就已經提前取卵，找了合適的時機，去國外代了孕，兒子現在都十八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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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消息，她可是瞞的死死地，自己也是花費了好大精力才挖掘到。
黃萱陰鷙這一張臉，季成明要知道了，肯定是會跟自己離婚，就算不離婚，也會對自己防備起來。
季成明自己是沒孩子，但他弟弟有兒子，他手裏的權自然是要留在自己家裏，怎麼可能給她一個外姓人生的孩子。
至於黃家，她是待黃毗如己出，但一個被養廢的侄子，哪裏比得上自己的親生兒子。
她不是沒讓她哥好好教育不務正業的侄子，可他們總是陽奉陰違，自己給過機會，是他們不懂得珍惜。
公司留給有能力的人才能蒸蒸日上，交給黃毗這樣的紈絝，今日交權，明天就會破產，黃萱哪裏捨得自己辛苦了大半輩子的東西，被不爭氣的侄子糟蹋了。
她都謀劃好了一切，也藏了大半輩子的祕密，最後竟然被周斯野發現了！
周斯野食指與中指併攏抵着一份u盤，將東西推到黃萱面前，“我對你未來的規劃一點興趣都沒有，你侄子是什麼東西，你心裏清楚的很，是他先欺負我的妻子，他如今的下場也算是他的報應。”
“黃毗犯法的證據我這裏不少，不過他現在已經死了，我也就不拿出來了，你撤訴，這些東西我都給你，今天出了這扇門，u盤裏的東西，我全都會忘記。”
說話間，u盤已經被周斯野推倒黃萱面前。
黃萱冷聲：“威脅我？”
周斯野背靠着椅背，好以整暇道：“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
威脅也好，商量也罷。姜素這人，她是一定要無罪保釋出來。
其實他們彼此都清楚，這些東西拿出來，就是最有利的籌碼。黃萱不可能爲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去賭自己的後半輩子。
她做了幾十年的官太太，是不允許自己到頭來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地步，更何況她還有個兒子，就更加的不可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
姜素住在周斯野給自己爭取來的‘好牢房’，還是個一居室的單間。
一個人住，還停幽靜。
姜素坐在硬邦邦的單人牀上，出神地看着白花花的牆壁。
“吃飯了。”
晚飯被獄警從窗口推進來。
姜素動作遲緩的下牀，在她伸手去拿托盤的時候，獄警突然往窗口丟進一紙條。
見此，姜素面無表情的臉上，睫毛顫了顫，她擡眸看了過去。
獄警：“趕緊吃，我一會來收盤子。”
‘趕緊看’。
姜素看着獄警離開，蹲下去，撿起了地上的紙條。
拿了飯，她沒先吃，而是先拆開了紙條。
給她傳信的人居然是——周老爺子！
姜素平靜的眸子裏有了波動，老爺子跟溫杳琴之前的想法一樣，要送她離開。
這一個個的，還真是心有靈犀。
收起紙條，她神情又恢復到無波無瀾的模樣。機械似的吃着寡淡的晚飯。
跟黃萱談妥之後，周斯野就迫不及待地來見姜素。
“吃晚飯沒？”
“給你送進去的藥膏你抹了沒？”
姜素聽他喋喋不休的‘關心’，沒有感動，只有煩躁，所有表情都表現在臉上。
周斯野被她的嫌惡的神情傷到，不過很快又重新調整好心態，她逃討厭自己是應該的，畢竟他傷了她的心。
周斯野伸手去拉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在他即將要碰到時，姜素迅速收回手，避開他的觸碰。
看着自己懸空的手，周斯野神情黯然，但他還是擠出了一抹笑，“再等等，我馬上就能接你出去了。”
姜素神情淡淡，聲音同樣淡淡：“說完了嗎？”
周斯野：“小素，我說了，我以後會保護你的。”
他不會再讓以前那些不好的事再發生。
姜素對他的深情告白了無興趣，徑直起身，轉身離開探監室。
周斯野盯着她的背影：“小素，等我明天來接你。”
迴應他的是頭也不回的背影。
監獄外。
盧巖拉給車門，周斯野彎腰坐進去。
周斯野點了根菸，逼仄的車廂，頓時煙霧繚繞；
盧巖回頭：“梁沉毅電話打到我這裏，說要見你。”
周斯野聲音冰冷，吐出兩字：“不見。”
他不是沒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總是要去挑戰自己的底線。
既然如此，那就都別好過。
……
皓月當空，寂靜一片。
吱呀一聲，姜素所在的房間被推開。
聞聲，她猛地睜開眼，就見之前給她塞紙條的獄警進屋了，姜素噌的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眼神忌憚地盯着對方。
獄警什麼都沒說，只是朝她遞過去一個手機，“接電話。”
手機屏幕亮着，上面顯示正在通話中，姜素看了眼獄警，又看了眼手機，最後接過了手機。
聽筒貼在耳朵的那瞬間，周老爺子渾厚的聲音就從裏面傳來：“姜素。”
姜素聞聲，眸子一顫，白天的紙條還真是周老爺子遞進來的。
“你的目的是什麼？”
姜素聲音沙啞。
她不覺得周老爺子會平白無故的這麼好心送自己離開。
周老爺子：“我的目的就是滿足你的目的，你不是想從阿野身邊離開，我可以隨了你的願。”
他有這麼好的心？
周老爺子好似有讀心術一般，他說：“你再留在阿野身邊，你會毀了他。”
姜素聞言，眼底劃過一抹譏諷。
他還真是擡舉自己，也是輕視自己。
她跟周斯野之間，到底是誰毀了誰，他是沒長眼，還是沒有心？
看不出來，也感受不到嗎？
不過，這不是她現在該關心的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怎麼送自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