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原本安靜的監獄突然變得喧譁起來。
一間牢房忽然被打開，不消一會，面色煞白的姜素被人擡了出來，送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的嗚鳴聲在監獄外響起，劃破夜色，穿透耳膜。
夜半時分，景苑。周斯野被噩夢驚醒。
深秋的天，天很涼，可週斯野後背卻被冷汗浸溼，摸過牀頭的香菸與打火機，他點了根菸抽起來，尼古丁舒緩着噩夢帶來的心慌。
周斯野背靠牀頭，眸色晦暗，指尖的香菸也是忽暗忽明。
他記不住自己做了什麼夢，但他卻忘不掉夢中帶來的惶悸與不安，直至現在，周斯野都覺得自己心率很快。
一根菸抽完，心口的不適才讓他好受一點。
寂靜的臥室，手機陡然響起，，刺耳的手機鈴聲，惹得周斯野心漏一拍，看了眼來電提示，他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下。
如果沒事，盧巖不會凌晨時分給自己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盧巖帶着急切的聲音就從裏面傳來：“老闆，監獄那邊來信，說姜小姐突發性心梗，被送去醫院了。”
周斯野準備掐煙的動作抖了下，灼熱的菸灰落在手背，都不覺得炙燙。
周斯野身體僵硬，腦子渾濁到反應慢半拍：“你說什麼？”
盧巖快速重複一遍：“姜小姐心梗送醫院了。”
周斯野夾着煙的手猛地攥緊，還在燃燒的菸蒂直接被他摁滅在掌心。
他覺得盧巖在跟自己開玩笑，白天自己還見過人姜素，她的身體好好的，什麼可能出現心梗。
但他也知道，盧巖不可能拿這種事跟自己開玩笑，呼吸凝重，“醫院地址。”
掛了電話，周斯野猛地翻身下牀，不知道是不是起太猛了，他只覺腦子發暈，身子跟着趔趄，手撐着牀頭緩了數秒，才恢復正常。
周斯野衣服都來不及換，拿着車鑰匙就出門了。
黑色的轎車，在黑夜裏一路馳騁。
周斯野那好不容易被自己壓制下去的心慌，再次不安起來。
車還沒抵達醫院，盧巖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他這次的語氣比較之前多了份驚恐。
“老闆，出事了。”
周斯野聞言，心跟着一緊。
盧巖緊接着道：“姜小姐乘坐的救護車在高架橋上失控墜河了。”
話落一瞬，周斯野猛踩剎車，車子輪胎髮出劇烈的知啦聲，哪是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周斯野的身體被慣力帶着往前衝，隨後又被安全帶勒回原位。
“老闆？”
提着電話裏傳來的動靜聲，盧巖也擔心他這邊的情況。
周斯野雙耳嗡嗡作響，墜河二字好似自帶混響似的，在他耳邊不停迴盪。
粗喘的呼吸，一下一下透過傳聲筒傳入盧巖的耳朵裏，“老闆，你那邊還好嗎？”
除了沉沉的呼吸聲，盧巖依舊沒得到其它迴應，他急聲道：“老闆，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接你。”
周斯野好似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裏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不用，你先過去，我馬上趕來。”
掛了電話，周斯野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好不容易纔重新啓動車子。
大明高架橋。
周斯野抵達的時候，即便是凌晨時分，也是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燈火通明的高架橋，他卻覺得一片黑暗，黑的看不清前方路。
周斯野扒開擋在前方礙事的路人，一步一步事發地擠進去。
“讓開……都給我滾開——”
行人被他這番粗魯對待，本是想罵人的，可對上失魂落魄，神情狼狽的周斯野，一個個都住了嘴，甚至是主動給他讓路。
周斯野還沒靠近斷壁處，就被執法警察給擋住了，“退後，這裏不是你能進的地方。”
“滾開——”
周斯野絲毫不將對面的警察當一回事，推開就要往裏走。
警察見此剛要拿下他，盧巖在這時候出現，“老闆，你別激動。”
他一邊安撫周斯野，一邊跟警察表明身份。
原本兇着臉的警察，得知周斯野的身份後，深色倒是緩和了下來，但也叮囑了盧巖，讓他把人看好了，別妨礙他們工作。
盧巖連連保證着。
但他的保證沒用，周斯野根本就不聽，他腦子裏現在只有一個意識，姜素墜河了，他要去救她！
盧巖都快按壓不住周斯野這頭牛了，啪的一聲，一聲清脆的巴掌響徹夜色。
周斯野腦袋被打偏了，盧巖捏了捏自己被打到發麻的手掌，眼神發虛，嚥了咽口水。
周斯野動作遲緩，轉頭看向盧巖，漆黑的眸子有些駭人。
盧巖被看的發虛，但還是挺直了腰板，強裝鎮定苦口婆媳的勸說：“老闆，救援隊現在正在打撈，你這會跑上去，只會妨礙他們的工作，也耽誤他們對姜小姐的救援，你別急，人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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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周斯野早到，也比他更知道這邊的情況。
救護車墜河之前，就先起火爆炸了一回，之後才失控翻下河。
他這會雖然平心靜氣的安撫周斯野，但其實心裏知道，情況不妙，姜素這次估計是凶多吉少。
盧巖也還心急如焚，他都不敢想，如果，姜素要出事了，老闆該怎麼辦！
不，姜素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盧巖在心裏默默給姜素祈福，默唸着，人會平安，會無事——
“救上來了——”
就在這時，打撈隊有人喊着。
盧巖還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黑，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再回神，就發現剛剛還站在自己身前的周斯野，已經跑遠了，腳下的拖鞋都跑掉了。
“……”
盧巖上前撿起來。
他們站在橋上，隨着光源，看見救援牀上躺着一個溼漉漉的人，隔得遠，也看不清是誰。
“不是小素……”
周斯野卻認出了救上來的人不是姜素，他激動道：“他不是小素，他不是我要救的人！”
“你們不去救小素，在這裏做什麼？！”
周斯野想救自己的人，他們理解，但救人沒有只救誰，不就誰的。
警察摁住暴躁的周斯野，最後只能盧巖親自上。
他一邊讓警察協助自己，一邊在心裏咒罵，這都是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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