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時間流逝，周斯野那張臉，除了陰鬱，就只剩陰鬱。
他沒再去公司上班，每天都窩在景苑，好似只有這樣，周斯野才覺得自己與姜素離的很近。
只要睡在他們曾經一起睡過的牀，用着姜素用過的日用品，這些留有她氣味的東西，都會讓周斯野覺得，她不曾離開，她還在自己身邊。
只不過，這些氣味，好像越來越淡，他都快聞不到了……
“陳媽？陳媽！”
周斯野抱着酒瓶，大聲喊着。
陳嬸快步爬上樓，眼神詢問：“先生，怎麼了？”
周斯野質問：“你是不是把被套換了？！”
陳嬸看着半個月沒換的牀單，“我沒換。”
自從姜素出事後，她所有碰過的東西，留下的東西，陳嬸都不敢再碰，因爲她要是碰一下，周斯野就會大發雷霆，好似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要被他千刀萬剮了。
周斯野難受道：“那爲什麼我聞不到小素的氣味了？”
陳嬸掃了眼滿身酒氣的周斯野，似吐槽，也是關心，“你少喝點酒就能聞到。”
她已經數不清給他收拾了多少的空酒瓶。
周斯野卻抱着酒瓶不鬆開，一邊搖頭，一邊說：“不行，小素躲起來不見我，我只有喝醉了，她纔會出來。”
陳嬸語欲言又止：“……”
瞧着不修邊幅的周斯野，以往矜貴的貴公子，如今鬍子邋遢，衣服也是皺巴巴的，這副狼狽的模樣，看的她心裏很不得勁。
她以前什麼時候見過周斯野這幅模樣。看來姜素的離世，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出去出去，小素不喜歡別人隨意出入她的地方。”
周斯野搖晃着身體，自顧自地開始驅逐她。
陳嬸又成了闖入者，被他給哄了出去。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她都快習慣了。
出門前，陳嬸看這跌坐在地上，腦袋趴在牀上，視線注視着枕頭處，那綣繾悱惻的目光，好似姜素還躺在牀上一般。
陳嬸不由的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忽然有些瘮人，心下腹誹，再這麼下去，他會不會瘋掉？
在他瘋掉之前，她先給他關上了房門，沒去再看他的獨角深情。
比起他的死後情深，陳嬸更在意的還是姜素英年早逝。
可惜，太可惜了！
不知道過來多久，緊閉的臥室門被打開了，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阿野……”
蕭舒意出現在周斯野面前，褐色的瞳仁裏，滿是對他的心疼。
看着他腳邊的酒瓶，她道：“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說着，她就要去拿走他手中酒瓶。
原本閉着眼的周斯野，因爲她的動作，猛地睜開眼，握緊了手。
蕭舒意看醉眼朦朧的周斯野，溫聲道：“地上涼，去牀上躺着好不好？”
說着，她伸手就想將人從地上扶起來。
周斯野忽然抱住了她。
蕭舒意動作一頓。
周斯野呢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素，你終於來了？”
蕭舒意臉上的驚喜瞬間僵住，眸底劃過黯然。
周斯野嗓音裏帶着委屈與難過：“我等你好久了，你都好久沒來我夢裏見我了，下次能不能早點來我夢裏見我？”
“其實我一定都不想在夢裏見到你，你到底去哪了？爲什麼我一直找不到你？你告訴我你在哪，我接你回家好不好？”
她只要等他一夜，外面的麻煩他都處理好了，第二天，自己就能將她接出來，以後，就不會再有人欺負她。
但他晚了一步，他沒接到她。
耳邊的眷戀，一下一下刺痛着蕭舒意的心臟，鼻尖是止不住的發酸。
她抓着他衣袖的手，緩緩環上了他的腰。
“小素，我好想你，你回來好不好？”
“小素……”
蕭舒意喉結滾動，嗓音暗啞道：“阿野，我是舒意……”
她不是姜素。
耳邊的低語陡然停了下來，下一瞬，她被猛地推開。蕭舒意腳下不穩，直接摔坐在地上。
周斯野蹙着眉頭，“你怎麼在這？你走，小素不喜歡你，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她會不高興的。”
“阿野……”
蕭舒意臉滿是傷然。
她想說，他怎麼能這麼對自己？
爲什麼她去世後，他能忘了他們的誓言，與別的女人結婚。而姜素死了，他的心爲什麼跟帶走了一樣？
他這麼做對自己不公平！
蕭舒意心裏堵得難受，周斯野的表現更是讓她無法接受。
在他心裏，他們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麼？
蕭舒意爬起來，撲了過去，抱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阿野，別推開我，我會難受的……”
室內昏黃，蕭舒意吻的混亂且急切。似要發泄這多年的委屈與遺憾。
“姜素已經不在了，我們再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不在意你跟她的這五年，你也不要再推開我，我們繼續五年前的婚約好不好……”
蕭舒意一邊吻着他，手一邊往他衣服裏伸。
陌生的吻與陌生的氣息，都讓周斯野覺得不舒服與排斥，被酒精麻痹的大腦，遲緩地掙脫着蕭舒意的熱吻。
周斯野的衣釦已經被蕭舒意解開了，她的手已經摸到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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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就在蕭舒意的手要去解他褲釦的時候，周斯野一把將她推開了。
蕭舒意被推的往後跌倒，但她卻不氣餒，再次撲了過去。
抱着他，纏着他。
沒有章法的吻着他。
即便是喝了酒，蕭舒意的力氣也沒打大過周斯野，她再次被推開了。
蕭舒意坐在地上，雙手撐地，眼眶溼潤。
周斯野：“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們不能在一起。”
蕭舒意質問的同時，也在爲過去的自己的叫屈：“爲什麼不可以？你以前明明是愛我的，你說好了要娶我，你爲什麼要爽約？”
姜素不在了，她現在也不計較他當初的失約，他們重新開始難道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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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野：“我說了要好好待她，我不能背叛小素，不然她會不高興的，我不想讓她不高興。”
他已經惹了太多次讓她不高興，他不想再讓她失望。
“你快走，小素一會來我夢裏見到你，她又要生氣了。你趕緊走啊！”
見她不動，周斯野生氣了，伸手去拉她。
蕭舒意不想離開，反手抱住他，死死纏着他，她說：“不回來了，姜素她再也不會回來，她已經死了，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姜素這個人！”
周斯野聞言頓步，在蕭舒意還要繼續說時，他卻一把扯開她，大力將她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