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野的這番推搡可謂是完全不顧沒手力,甚至可以說還帶着幾分發泄,蕭舒意非常狼狽的踉蹌倒地。
她還沒從摔倒中回過神,啪的一聲巨響,周斯野已經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這一跤,蕭舒意摔的渾身疼,最疼的地方,當屬於心臟。
眼淚頃刻將她雙眸攻略下來,很快溢出眼眶,砸在地上,碎成多片。
聞聲趕來的陳嬸,一來就看見她哭的是我見猶憐,梨花帶雨的這一幕。
陳嬸側眸睨了眼緊閉的大門,可惜了,就是沒人欣賞。
比較她情緒多樣化,周斯野就簡單多,就一個表情,一臉死樣。
崔紀恆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周斯野那半死不活的樣子。瞧他鬍子拉碴,衣服皺的跟酸菜似的,他有些嫌棄地蹙了蹙眉頭。
“你好久沒洗澡了?”
湊近一聞,都能聞到酸味了。
周斯野卻跟隔絕外界感官似的,就跟沒聽見崔紀恆的話。
崔紀恆好似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自顧自的說:“你天天就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
人臉頰都凹陷了,一看就沒少餓自己。
他在心裏嘖了一聲,心下腹誹:何必呢?現在擺出這幅深情款款又有什麼用?
都說遲來的深情比草,這人都死了,他如今的深情更是比草都不如,因爲連欣賞的人都沒了。
“就你現在這樣,我要是姜素,也巴不得死了乾淨,要不然也覺得晦氣。”
這要死不活的,真是無趣的很。
話將落,周斯野那毫無波動的眸子,忽然迸發出冷光,死死盯着崔紀恆。
多年的兄弟,他那裏讀不懂他眸中意思,一聳肩,毫不畏懼,反而還頗爲刻薄道:“你現在瞪我有什麼用?木已成舟,你不想承認又有怎麼用?不承認也改變不了姜素已死的事實。”
“當初她活着的時候,你不知道珍惜,反而是一次次傷害她,如果不是你總是強行將她綁在自己身邊,又跟翁宜拉拉扯扯,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到最後又怎麼可能發生那一系列的事?讓姜素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歸根到底。”崔紀恆頓了下,隨後繼續道:“其實都是你的錯,斯野,姜素的死,是你害的,你纔是罪魁禍首。”
“她死了反而是解脫,總比待在你身邊,一輩子被折磨的要好。”
![]() |
![]() |
“你就別再這裏假深情了。”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周斯野本就沒有什麼血色的臉,這下徹底失去血色,白的嚇人,好似不願意接受崔紀恆的說辭,嘴裏呢喃着。
“不是的,我沒有……”
他怎麼會折磨姜素,怎麼會害死姜素?
他將人留在身邊,是想彌補自己的過錯,是想跟她有個新的開始,從來都不是想要傷害她。
心口又是一陣刺痛,周斯野捂着胸口,臉色更加不好了。
可是崔紀恆沒說錯,他好像真做錯了,姜素遭受的那些苦難,都是自己帶去的。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
他不止傷害了姜素,還忽視了自己的本心,他好像其實早就……喜歡上姜素了。
他不願意姜素離開,不單單是因爲她合適做自己妻子,而是因爲自己愛上她了。
傲慢的自己,卻不想承認自己變了心,愛上了自己開始討厭的人。
他不止錯了,還錯得離譜,是他自己弄丟了姜素,弄丟了老婆……
心口生疼的他要喘不上氣,周斯野身子滑倒,眼前忽的白白一片,他在白霧裏看見一道熟悉的倩影,他伸手喊道:“小素,老婆……”
****
崔紀恆不知道自己刺激周斯野,把他刺激到暈厥了,離開景苑,他就去了戴珊荷的家。
爲姜素要死要活的人可不止周斯野,戴珊荷也是不遑多讓。
正因爲心疼戴珊荷,所以崔紀恆纔過去對周斯野說這番話。
就因爲他的自以爲是,剛愎自用,才導致姜素的悲劇,害得戴珊荷跟着一起心痛,讓別人爲他的錯買單。
臥室牀上,崔紀恆看着雙眼紅腫,神情悲慼的戴珊荷,滿眼都是心疼。
以前他覺得自己嘴巴挺能叭叭的,可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嘴很笨拙,連一句安慰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因爲不管自己怎麼安慰,都無法抹去姜素離世給戴珊荷帶來的悲痛。
他爬上牀,將人擁入在懷,無聲陪伴。
……
時光飛梭,轉眼五年過去。
機場,停車場。
“老闆,我送你回家?”
盧巖透過後視鏡,看着面無表情的周斯野。
周斯野眼皮都沒從腿上的電腦上移開,聲音冷漠:“不用,去公司。”
盧巖眸底閃過擔憂,他說:“老闆,你已經兩天沒休息了,回去睡一覺再去公司。”
看着不過三十五的人,兩邊鬢角都生白髮的老闆,盧岩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五年,他眼睜睜看着老闆把自己活成一個沒有溫度,沒有生氣的機器人。
除去最初的頹廢,之後的五年,周斯野就是沒日沒夜的將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好似不知疲倦一般。
他知道,老闆這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轉移自己注意力。
但他也知道,轉移的並不怎麼成功,好幾次他都發現老闆抱着姜小姐的照片默默流淚,是止不住的悲傷。
第一次發現老闆哭泣的時候,盧巖還嚇一跳,再後來,他就習慣了。
他想過姜素如果不在,老闆可能會難受,但沒想到,他會難受的好似要了半條命。
以前那個意氣風發,張揚肆意的人,如今變得陰鬱而冷漠,就跟行走的空調,冷的跟冰棍似的。
再這麼自我折騰下去,他擔心老闆也會英年早逝。
盧巖還想再勸說勸說,周斯野掀起眼皮,眸光涼涼,意思很明顯。
四目相對,盧巖在心裏嘆口氣,認命的驅車去了公司。
人一到公司,周斯野好不停歇,立馬投入到工作裏。
午飯時分,周斯野這邊才結束一場會議。
盧巖跟在他身後,問道:“今天是吃食堂,還是我去訂飯?”
周斯野頭也不回道:“飯送辦公室裏。”
盧巖聞言頷首道了聲好。
辦公室裏,周斯野埋頭工作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他頭也沒擡,以爲是盧巖打飯回來了,他說:“飯放桌上。”
片刻,沒聽到出去的聲音,他這才擡頭:“還有事?”
話將落,在看清來人時,周斯野黝黑的眸子微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