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野的視線在三人身上游走，最後落在池洐誠身上。他打量着這個小孩，似是想從他臉上找熟悉感。
他覺得小孩眉宇有姜素的神韻，那抹嬌憨，自己在姜素身上看見過。
三人的追逐，很快就結束了，汽車融入車流，從幼兒園門口消失。
周斯野低啞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查的怎麼樣。”
盧巖還沒從大變活人裏回過神，雖然知道姜素沒死，但青天白日的，見到‘鬼’，還是免不了心驚。
陡然聽到周斯野的聲音，盧巖驚了一下，隨即趕忙收回心神，將他要的調查結果一一述說。
“池西嶼對姜小姐的個人信息保密的很好，這些年的個人經歷都查不到，不過他們身邊的人，都說夫妻感情甚好，還說他是個寵妻寵兒的好男人。”
說這話的時候，盧巖偷摸的透過後視鏡觀看後座的周斯野，神情諱莫，看不出變化。但來回摩挲的指腹，表露了他的不爽，哪是被人奪人所好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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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姜小姐的個人經歷，池西嶼的經歷就要豐富的多。”
在姜素沒出現在他身邊之前，他算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對外的形象一直都是無所事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這也是當初爲什麼斯頓家族內鬥的時候，會被他這個二世祖登位成功。
只怪他僞裝出來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
周斯野聲音再響：“孩子多大？”
盧巖說的很精準：“四歲八個月。”
周斯野眸子暗了暗，在心裏盤算着，四月八個月。
姜素是在流產半年後失事的，按照這個時間推算，這個孩子她其實生的出來。
難道當初那個孩子沒有流掉？她聯合了所有人矇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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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周斯野驀地攥緊手，眼底暗涌流動，心底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激動。
“盧巖，你說這孩子，會不會……”
後面的話，周斯野有些不敢說。
他未說完的話，盧巖知道是什麼意思，不就是想說，這孩子會不會是他的。
盧巖暗翻一個白眼，無情的打破他的希望：“姜小姐沒有孕肚。”
周斯野：“小素一直都很瘦，我聽說，有的孕婦就算是孕後期，肚子也不大。”
盧巖說：“姜小姐流產前，肚子就已經顯懷了。”
因爲姜素身體過於消瘦，即便是有被好好照顧，但消退下去的肉，還是很難在短時間裏養回來。
那些吃進去的補品反而把姜素肚子裏的孩子養的很好，即便只有三個月的身孕，孕肚就很明顯。
話落，似還不夠，盧巖繼續道：“您是不是忘了，孩子的後事是您親自處理的，大唐寺如今還擺着長生碑。”
那血乎乎的一團，都還沒來得及感受這世間美好，就這麼匆匆離去。
周斯野因爲不忍，也是爲了給未出生的孩子積福，花了大錢，造了長生碑，讓他來世能一帆風順，幸福安康。
聞言，周斯野緊攥的雙手，鬆開了，連帶着背脊都彎了下去。
是啊。
如果孩子還在，姜素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養大。難道這孩子是姜素跟池西嶼生的？
一想是這個可能，周斯野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起來，原本沸騰的血液瞬間凝固，還發冷。
她怎麼能跟其他男人結婚生子？她怎麼可以！
***
姜素沒死，還活着的消息，在周家也稱得上是驚天大雷，特別是在周老爺子這裏。
比起姜素還活着的消息讓人驚訝，她嫁給斯頓家族話事人的消息，更加讓周老爺子接受不了。
姜素在他這裏，就如被折了翅膀，毫無反抗能力的困獸，只有被他任意處置的份。
誰能想到，這個被他不當一回事的人，如今爬到自己頭上！
他還真是小瞧姜素的本事，給自己找了把好槍。
“你不到四點就離開公司去做什麼？”
周老爺子睨着出現就不發一語的周斯野。
周斯野喝了杯周管家倒的茶，苦澀瞬間在口腔裏炸開，嚥下泛苦的茶水，“這茶是不是太陳了？這麼苦。”
周老爺子：“我看不是茶苦，是你心裏苦。”
周斯野放下茶杯，並沒順着他內涵的話語說下去，“找我過來做什麼？”
周老爺子也不跟他拐彎抹角，直言不諱：“池西嶼針對周家是在給姜素出氣。”
這事他們都看得明白。
“我看那個姓池的小子，也是個沒腦子的，居然任由一個女人擺佈。”周老爺子對此，眼底滿是譏諷。
爲了討女人歡心，都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周斯野聞言，半垂的眼皮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澀。
周老爺子又看了眼對坐的周斯野，轉動着手裏的佛珠，幽幽開口：“我翻了日子，三月十五是個好日子，適合訂婚，還有三個月，你好好籌備籌備與韓家丫頭的婚事。”
他本就打算着讓周斯野與韓家訂婚，如今姜素這個討債的出現了，想要撮合的心就更強烈了。
兩家聯姻，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周斯野視線從老爺子手中佛珠轉移到他臉上，“我看您該轉動的不是手指，而是腦子，記憶都消退了。”
聽着這不孝孫的挖苦，周老爺子一張老臉氣的通紅。“混賬東西，沒大沒小的。”
周斯野：“我對黃毛丫頭沒興趣，我也不是回收站，不是什麼東西都收，您要真這麼想讓她做您的孫媳婦，家豪不是沒結婚，他們年紀正好合適，我樂意給他們送新婚禮。”
哐噹一聲。
周老爺子將茶杯重重砸在茶桌上，怒斥道：“你還看不上？你有什麼資格看不上？人韓丫頭還沒說看不上你，你也不看看你這二婚的身份，比她還大十來歲，人家願意跟你結婚，都是你走狗屎運，有福了。你還在這裏嫌東嫌西的，你哪來的臉嫌？”
周斯野放下翹起的二郎腿，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不願意正好，避免落得您跟您兄弟以後反目成仇，這兩相生厭的注意，您還是少打，別到時候親家做不成不說，最後還弄得的感情破裂，我可不會背這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