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媛媛選的這家餐廳十分精緻,燈光柔和,環境也溫馨,因爲足夠高端,所以用餐的人不多,也都保持安靜。
牆壁上掛着各種類型的藝術畫,餐桌格擋的位置擺放着綠植,空間整體佈局和氛圍都讓人都非常放鬆。
陳媛媛努力組織着措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地對宋伊桃說道:“伊桃姐,真的非常對不起,不好意思,今天這件事,我有些失禮了,對不起。”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誠懇,眼神中滿是愧疚,身體也跟着微微前傾。
宋伊桃心裏其實也明白,今天與鐘意的偶遇大概率不是偶然,而是陳媛媛有意爲之。
雖然陳媛媛沒有明說,但她從陳媛媛的行爲和態度中能夠感覺到,陳媛媛這相當於把她當作了應對鐘意的工具,所以這個道歉倒也讓她覺得在情理之中。
雖然事實是這樣的。
但是宋伊桃並沒有想過要咄咄逼人。
畢竟,之前陳媛媛曾經也在關鍵時刻幫過她,在鍾氏集團大廈,于慧爲難她的時候,陳媛媛爲她解過圍,在千春湖,宋茜茜對她頤指氣使,陳媛媛也堅定地爲她撐過腰。
所以,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能幫陳媛媛一把,還她一個人情,宋伊桃覺得也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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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剛纔的場景中,主要是陳媛媛在表達情緒,自己不過是露了個面,跟鐘意打了個招呼,並沒有做出什麼實質性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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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她和鐘意的關係,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明確拒絕過鐘意,相信鐘意心裏也很清楚。
所以,這次她撞見鐘意在相親,對她和鐘意的關係來說也不過是一個不足爲提的小插曲,不會有更深層次的影響。
宋伊桃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沒什麼。”
說完,她又垂下眼眸,用手中的勺子輕輕攪動着面前的飲料,眼神平靜,並不想過多糾結於此事。
陳媛媛抿了抿脣,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她內心還是很不安。
她猶豫了幾秒,手指在桌布上輕輕地划動兩下,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困擾她的問題。
“伊桃姐,我冒昧問你一句,你對鐘意到底有沒有感覺?”
她的眼神緊緊地盯着宋伊桃,充滿了期待和緊張,因爲這個答案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宋伊桃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地擡起頭,輕輕“嗯?”了一聲,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不明白陳媛媛爲什麼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她心裏清楚,自己與他們這樣有錢有背景的少爺小姐們成長經歷不同,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在遇到事情時要少說多聽,謹言慎行。
在宋伊桃的記憶中,她已經多次明確地拒絕過鐘意,那些關於她和鐘意的過往早已成爲過去式。
在香港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
所以,自香港回來後,鐘意對她的態度變得十分冷淡,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僅僅維持在普通的上下級層面。
在她從山崖上摔下去,謝景廷不顧一切地去救她之後,她和鐘意之間幾乎沒有了任何交集,甚至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陳媛媛這個問題不難回答,她只是覺得十分奇怪。
“你爲什麼要這麼問?”宋伊桃反問道,她猶豫了兩秒,還是認真地回答道。
“鍾總對我來說就只是我的上司,我對他沒有任何的感情。”
她的語氣堅定,眼神也清澈。
陳媛媛聽到這個答覆後,輕輕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驟然放鬆下來。
她沉默幾秒後,突然下定決心,看向宋伊桃。
“伊桃姐,我跟你不一樣,我愛他。”
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無奈和苦澀,眼神中也透露濃濃的不甘心。
宋伊桃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神情。
其實,她心裏早該想到這樣的答案,只是陳媛媛親口說出來,她還是有些驚訝。
宋伊桃抿了抿脣,語氣輕鬆問她:“你……不是和謝景廷是男女朋友嗎?”
雖然之前謝景廷曾向她解釋過他們之間沒有關係,但在過去三年的婚姻生活中,宋伊桃早已被生活磋磨得不再輕易相信謝景廷說的任何話。
所以,當謝景廷說他和陳媛媛沒有關係時,她下意識地選擇了不信,並沒有把謝景廷的解釋放在心上。
然而,現在陳媛媛主動說出她愛的人是鐘意,這與謝景廷的話相互印證,讓宋伊桃開始重新思考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謝景廷說的是真的,他們真的只是假的男女朋友關係。
陳媛媛笑了笑,笑容中帶着一絲自嘲,端起面前的飲品喝了一口,然後緩緩說道。
“之前謝景廷不顧一切下山去救你的時候,你就應該感覺到了吧,他只愛你一個人而已,我跟他從來就沒有關係。”
“在香港的時候,是我舅媽,也就是謝景廷的親媽,想要讓我和謝景廷在一起,才把我介紹給他。現在我來到這裏也是爲了找鐘意,實際上只是藉助了謝景廷女朋友的身份纔來到這兒的。”
陳媛媛說的緩慢,語氣也很平靜,但是表情裏充滿了羨慕和無奈,眼神中也透露出難以掩飾的落寞。
“伊桃姐,其實有的時候我很羨慕你,你不用承擔一個家族的責任,也不用捲入這個家庭裏所面臨的各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只需要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好了。所以,你可以很坦然地和鐘意接觸,而他不會有任何顧慮。可現在因爲我的身份,他根本不可能跟我在一起。”
宋伊桃靜靜地聽着陳媛媛的話,目光在空中與她交匯。
過了一會兒,宋伊桃纔開口說道:“你說的這些我可能確實也不需要承擔,但是我也有我需要承擔的東西,我們都是一樣的。”
宋伊桃說這些話並非是爲了安慰陳媛媛。
在過去的這些年裏,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來自周圍人的壓力。
她也親眼目睹了謝景堂和謝景廷爲了謝氏集團的繼承權,各自所承擔的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