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痛擊不是最讓梁津漢難受的事,而是他被欺負了,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肆意的報復回去。
只因爲,梁家失勢,無法再給他撐腰,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憋回去。
聽着家人讓他忍讓的話,梁津漢就跟囚籠裏的幼獸,只能無能狂怒,還將怒火與不滿全部發泄到家人身上,在家跟大鬧天宮似的,一頓亂砸。
梁家人願意接受,有一人卻接受不了,那就是梁津漢的嫂子。
不,準確說,是他的前嫂子,因爲梁家失勢,還因爲梁津漢這個攪屎棍,梁氏出事後,就立馬跟梁沉毅離婚,帶着兒子回孃家了。
前大嫂如今也上了梁津漢憎恨名單。
這羣落井下石的人,以後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
差不得多的時間,池西嶼那邊收到消息,魚兒已上鉤。
池西嶼熄了手機屏,並沒多少情緒波動,轉而給樓下的姜素打電話。
忙碌中,姜素接了他電話。
池西嶼:“老婆,中午吃什麼?”
姜素揉着因長時間低頭而發酸的脖子:“我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
池西嶼哼聲不滿:“又有破酒局要去?”
姜素笑說:“怎麼能是破酒局,那都是掙錢的好酒局。”
池西嶼:“你這是鑽錢眼子裏去了?我的錢還不夠你鑽?你往我身上多鑽鑽,想要多少錢沒有?”
姜素道:“誰還嫌錢多?”
池西嶼還是不高興姜素不陪自己吃飯,他說:“我花高額佣金請他們過來不是當擺設的,用不着所有事你都親力親爲。”
姜素不答反問:“你難道不想我早點跟你回去?”
池西嶼啞火了,他當然希望。
他們回國,就是要跟周斯野打擂臺,他是樂意作陪。
池西嶼瞬間改了口風,“中午我跟你一起。”
想帶她回去,那就得加快腳步。
周家對外看似是堅不可摧,但那也只是對外而已,對內,周家其實一觸即潰。
只要有燃點,就能被點燃。
這個燃點出現了。
在大雪融化的日子,周老爺子在院子裏散步的時候摔了一跤,最開始沒什麼大問題,但當天夜晚,人突然開始抽搐,被緊急送去就醫。
得出的結果不是很理想,是腦出血。
病房當夜就被周家人佔滿。
全家人都是逼問醫生,讓醫生給出他們想要的答案。
答案是要好,還是不好,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周斯野是在他們之後出現的。
衆人瞧見他臉上的傷時,皆是一愣,能這麼打他臉的人,他們還沒見過。
週二叔關心道:“斯野,你這傷,是怎麼弄的?”
周斯野這個當事人還沒說話,一旁的周景易倒是先開了口:“估計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遭人報復了。”
要說,周景易還挺會猜的,一下擊中。
但事情真相是什麼,周斯野肯定不會告知他們。
周斯野眸色冷然,無視周景易的挖苦,直接問醫生,“老爺子是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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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再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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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野:“手術成功的機率多高?”
醫生:“百分之三十。”
周斯野再問:“不做了。”
醫生冷靜道:“有生命危險。”
這個生命危險,自然就是要人命。
梁豔娟追問:“要不做手術,老爺子還能活多久?”
醫生並沒給出準確的時間:“這就看老爺子的器官什麼時候衰敗。”
對普通家庭來說,年過八十的老人,他們是不建議做手術的。
但周家不是普通家庭,他們這樣的家庭,只要活着,自然是不想似,一個個都恨不得與天同壽。
梁豔娟追問:“手術能確保一定活下去嗎?”
醫生重複之前的話,“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這概率他都是往高了說,其實並沒這麼多。
梁豔娟直接道:“那就別做了。爸都這麼大年紀,何必再讓他遭這份罪。”
她的決定在周家,準確說,在周斯野這一點用都沒有。
他對醫生說:“去安排手術,我給你們調最權威的腦科專家過來,你們把成功率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醫生聞言,頓時面露難色,人腦是最複雜的器官,周老爺子這種情況,不好處理。
醫生的爲難,衆人都看在眼裏,很顯然,這事不好辦,但大家都沒表態,唯一跳出來的還是梁豔娟,“斯野啊,不是三嬸這個做長輩的要說你,你爺爺年紀都這麼大了,還給他做這手術,這不是存粹磋磨人嘛……”
周家人其他人怎麼想的,暫時還意味不明,但梁豔娟肯定是想老爺子就這麼沒了。
人沒了,周家就得分家,以老太太對她丈夫的寵愛,三房能分到的東西,肯定要比現在只拿分紅要強得多,如果可以,她更想自己丈夫是周家下一代的掌權人。
周斯野目光淡淡地掃過她,好似一眼看穿她心思,表情冷漠,態度不客氣,“周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做決定。”
梁豔娟神情一變,是被輕視的難堪,“周斯野,你怎麼說話的?再怎麼說,我都是你三嬸,是你長輩,有你這麼對長輩說話的嗎?老爺子這纔出事,你就迫不及待了,你是不是巴不得老爺子出事,好把我們二房三房都踢出去?”
被拉下水的二房並沒附和她,但內心在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週三叔倒是認可自己妻子的說辭。因爲遊樂城被罷職的他,對周斯野這個侄子是相當不滿。
他一個做長輩的,一直被小輩壓着,只能在他屁股後面做事就算了,最後還被小輩一腳從公司裏踢出去,想來公司裏不少人嘲笑他。
週三叔站出來,與妻子一起同仇敵愾,“你三嬸說的沒錯,我們這些長輩還在了,這個家也輪不大你這個小輩做主。老爺子的事,不是你一個說了算了,二哥,你說是不是?”
末了,他也不忘把週二叔拉出來。
週二叔很穩重,儼然是一副左右爲難的樣子,張嘴剛想要勸說什麼,周斯野卻不給他們扯皮的機會,冷臉冷聲:“想留下,就給我把嘴閉上,不然就給我滾出去!”
“周斯野,你——”
週三叔伸手指着周斯野,一張好似沒有經歷過風霜,略顯愚蠢的臉被氣的漲紅。
周斯野一個冷眸掃去,滿臉不耐道:“把人轟出去。”
話落,就有保鏢將梁豔娟夫妻給‘請’了出去,連叫罵的機會都不給,直接給捂嘴了。
因爲三房一家的離開,病房霎時變得安靜下來。
週二叔一副大家長的姿態,“斯野啊,你三叔就是個急性子,人比較單純,他也沒別的意思,主要是你爺爺這突然出事,他跟着着急。”
周斯野扯着嘴角,意味不明道:“蠢就是蠢,用不着給他擡高身份。”
話落,他話鋒一轉,“二叔,我的決定,就是老爺子的決定,誰也置喙不了。”
週二叔聞言,只是點點頭說,“你爺爺確實是最信任你。”
病房裏再一次恢復寧靜。
……
姜素知道周老爺子住院的消息,是在第二天。
得知人腦出血住院,姜素愣了下,隨後神情恢復如初,平靜問道:“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池西嶼說:“還吊着氣呢。”
姜素不止對周斯野有恨,對周老爺子也有,對於想要自己命的人,她自然也是恨不得對方去死,但她還什麼都沒做,人就把自己給摔去了半條命。
這就有些沒勁了。
既然人都半死不活了,她也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聯繫媒體。”
周老爺子的手術事宜都還沒安排好,有關老爺子住院的消息就滿天飛了。
【周雄名病危,周家三房爲奪遺產在病牀前大打出手。】
【周雄名去世,周氏走下坡路。】
【侄子與叔叔爭奪繼承權,逼着昏迷的周雄名篡改遺囑……】
這些新聞裏,還配有周三叔一家被轟出醫院的照片。
這都不算,三房好似要跟周斯野撕破臉一樣,還對我放出周斯野爲了手中權力,要對他叔叔下狠手。
烏七八糟的物料,讓周氏的股票大幅度下跌,當日更是直接跌停。
周斯野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指尖的香菸正在燃燒。
“都是誰出的手?”
盧巖抿了抿脣,如實彙報,“是姜小姐。”
主謀是她。不過她後面還跟了不少渾水摸魚的人。
周氏動盪,不少人準備跟在後面撈好處。
周斯野聞言,眉梢微動,冷硬的面龐出現一絲波動,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深哂。
姜素出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