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麗然趕忙轉換方向,背過身去,快速擦了擦眼淚,臉上掛上笑意:“沒什麼,我在外面吹吹風。”
謝景廷沒再看她,徑直走進了屋裏。
徐麗然又看向謝景廷的背影。
她曾經無數次看過謝景廷的背影,無論是他離開還是站在那兒。但這是第一次,她心裏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天色漸暗,城市的喧囂被夜幕一點點包裹起來,只留下遠處若有若無的車水馬龍聲。
徐麗然眼神空洞,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意識到謝景廷已經長大了。
他不再是自己離開時那個哭着喊着要媽媽的小孩子,也不是自己在香港第一次見到時,帶着陌生感,讓她都覺得有些疏遠的人。
這個人,是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兒子。
這些年,徐麗然有過無數次想法,想要把謝景廷拉攏到身邊,跟他一起生活,彌補這些年缺失的陪伴。
可是,她從來沒有真正想過,謝景廷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她作爲一個母親,確實不合格。
從當初決定生下謝景廷,到後來把他留在謝家,這其中的每一個決定,都沒有徵求過謝景廷的意見。
她還記得離開謝景廷的時候,他哭喊着讓她不要走的場景,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可當時的她,還是決然地轉身離開了。
徐麗然突然感到一陣可悲,原來這麼多年,自己一直在自我麻痹,一直在用一種謝景廷不願意接受的方式傳播母愛。
她的母愛,稀薄得讓自己都覺得可恥。
或許,當初謝景廷剛到香港時,她還曾出於對陳家的利益考量,對他有所算計。
但經過這段時間,她心底自然生長的母愛,早就蓋過了對權利和野心的渴望。
這是她的兒子,是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她如今所打拼的一切,都是爲了他。
要是謝景廷不稀罕,那她這麼努力又是爲了誰呢?
……
餐廳。
也許是因爲剛剛謝景廷和她在外面的那場談話,讓徐麗然感覺到了濃濃的壓力。
所以在整個飯局期間,她都沒怎麼說話。
陳媛媛坐在一旁,敏銳地察覺到了徐麗然和謝景廷之間尷尬的氣氛,但是她卻沒有點破。
她一邊優雅地吃着飯,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着謝景廷。
謝景廷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峻的神情,他不緊不慢地切着牛排,心情絲毫沒受剛纔的事情影響。
陳江河手中的刀叉機械地切割着盤中的牛排,每一下動作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裏裝着海外項目的事兒,總覺得飯桌上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可又無暇顧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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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簡單地跟徐麗然提過參與海外項目的事,並未做具體彙報,此刻,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生怕徐麗然突然問起。
但是,那麼大一筆現金,他又不敢擅自做主。
突然,陳江河放下手中的刀叉,清了清嗓子,看向謝景廷,開口問道:“景廷,你那個項目怎麼樣了?”
他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在安靜的餐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謝景廷不緊不慢地插起一塊牛排,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
他不慌不忙,直到將口中的食物徹底嚥下去,才悠悠開口:“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現在只等你的決定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談論的不是一個涉及鉅額資金的重大項目。
陳江河皺了皺眉頭,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重大的事情,謝景廷能說得如此輕飄飄。畢竟,這可是1個億的現金,一旦拿出來,就有可能造成陳家資金鍊斷裂,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你說的數字實在是太大,我可能承擔不了。”
陳江河盯着他,語氣加重。
謝景廷擡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中的叉子往餐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過了片刻,才淡淡地說:“沒關係,我也說過,你不參與就把份額讓給別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是在陳江河的心裏投下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陳江河臉色一變,他沒想到謝景廷會這麼無所謂。
這個項目對他來說,既是機遇也是挑戰,可謝景廷的態度卻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項目?我怎麼不知道?”陳媛媛突然笑着問道,她轉頭看向徐麗然,甜甜地說:“舅媽,你知道嗎?”
徐麗然還沉浸在剛纔和謝景廷的對話中,突然被陳媛媛叫到名字,她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啊?什麼?”
陳媛媛把刀叉放下,身體微微前傾,笑着看向徐麗然,耐心地重複道:“舅媽,我在問你知不知道大哥他跟景廷哥在做什麼項目?”
徐麗然定了定神,擡頭看了陳媛媛一眼,拿起餐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說道:“是那個海外項目嗎?我從新聞上看見過好幾次了。”
“我也從新聞上看到很多次了,但是具體的項目細節,我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景廷,這麼大的事兒,你爲什麼只跟哥哥說,卻不跟我說?不然一會兒你也跟我說說吧,舅媽,你也跟我一起聽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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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媛媛饒有興趣地說道,眼神中閃爍着好奇的光芒。
謝景廷短促地輕笑一聲,嘴角露出一絲寡淡的笑意,“可以,吃完飯我就給你講講。”
“謝總,你這樣不合適吧?”陳江河有些着急地打斷,他的聲音微微提高,臉上露出一絲焦慮。
他擔心項目的細節被泄露,這對他的計劃不利。
“有什麼不合適,這麼大的項目,讓徐總知道知道也是應該的,對吧,徐總?”
謝景廷擡眸看向徐麗然,眼眸中一片平靜,好像剛纔的談話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的眼神裏透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徐麗然迎着謝景廷的目光,嘴角輕輕勾了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項目可以先放在一邊,不過我有件事情非常好奇,你的訂婚儀式有沒有準備邀請我們參加?畢竟,只有三天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