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
白色的房間,充斥着消毒水的氣味。
病牀上。
梁書韻靠着枕頭,半躺坐着。
她身上的藥效消失,但面色仍有一絲蒼白。
趙衛卿倒來一杯水,坐到牀邊,餵給她喝。
急劇的身體消耗,讓她此時缺水。
她喝得有點急,水滴漏了幾滴在她的脣角。
趙衛卿指腹擦過她脣角的水滴。
他眸色深沉,“阿韻,是我沒照顧好你,都是我的錯。”
“絕不會再有下一次。”
“李家那邊,我用其他礦地跟他的對手換了點東西。我想,他的對手應該樂意從李家身上啃下肥肉,讓他們鬥去。”
“但這並不足以報仇。”
“李佳成還有其他三個弟弟,各個都是人中龍鳳。”
“他們即便作爲李家掌權人,也綽綽有餘。”
“李家只有李佳成一個繼承人和掌權人,他太無聊。就讓他幾個優秀的弟弟,給他增添一點李家繼承人的壓力和樂趣。
“我們扶持他幾個弟弟,也讓他們鬥着去。”
梁書韻聽着趙衛卿提出的解決方案,她是同意的。
把主要麻煩和矛頭轉移,李佳成放在她們身上的注意力自然會減少。
李佳成給她們找不痛快,那麼她們也給他找不痛快。
就看最後誰更不痛快些。
梁書韻把水杯遞給趙衛卿。
趙衛卿把水杯放好,目光落在她的脣上。
他湊上去,親一口,“陳澤聿在酒店裏,親你了?”
他原本想不在意。
可他無法不在意。
如果他沒看到她們緊貼的那幕,他能自欺欺人認爲她們之間沒什麼。
但他看到了。
他嫉妒、吃醋和惱怒。
這些情緒像雨後春筍,只要受到一點雨水刺激,就不停冒尖。
那刺激人的雨水,就是他在酒店裏看到的那幕。
只要他一想起那幕,他就忍不住崩潰。
他吃醋的是,她竟然讓陳澤聿親。
他惱怒的是,他再一次讓她陷入危險,纔會讓陳澤聿有機乘客。
他恨陳澤聿,恨陳澤聿趁人之危,卑鄙無恥。他也恨自己。
他沒做好,纔會讓那幕發生。
梁書韻想起在酒店的那些瞬間,她怔愣,語塞,無法辯駁。
雖然她不想發生那些事,但事終究是發生過。
梁書韻垂眸沉默。
沉默就是她的態度。
趙衛卿捧起她的臉,發狠一般地親她。
“他還親了你哪裏?”
梁書韻被他親得睫毛微顫。
她知道他生氣了。
她解釋:“衛卿哥,那時候我們都中了藥……”
不過他們親過是既定事實,她無法辯駁。
試想,如果有一天趙衛卿也中藥,他和別的女人發生她浴室裏的那幕,事後他對她說,他是中藥才那麼幹的,她也無法接受。
一股愧疚漫上心頭,她捧着他的臉回親,“對不起。”
趙衛卿更氣惱,他不要她說對不起。
他把她親得渾身痕跡。
好了,現在她身上沒有別人的痕跡,全是他的痕跡。
那些被陳澤聿弄出來的礙眼痕跡,全被覆蓋,梁書韻還是他的。他不用再見到那些痕跡而心煩。
他咬着她的耳垂,“阿韻,我不要你說對不起。”
“對不起幾個字最廉價,也最沒用。”
“我要你給我實際的東西。”
“我要你永遠遠離他。”
“你以後還爲他找藉口嗎?”
“他沒有你過不好,他身體不好,他要死,他情況嚴重,這些藉口你還找麼?”
“他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有一個。他要搶走你,要佔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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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救過你爲切入口,換取你的心軟。他再借愛意,讓你偏袒,最後想霸佔你。”
“阿韻,這樣的事我受夠了。”
“你說出的對不起,我不要。我只要你永遠遠離他。”
“你和他再這樣糾纏不清,我不行的,我受不了。”
是該抉擇。
糾纏不清對誰都不好。
她捧着他的臉,“我和他是恩也好,是怨也好,以後都一刀兩斷。”
“他以前替我墊背的那次,我就忘恩負義,忘記它。以後不會再被它裹挾。”
趙衛卿緊緊抱住她。
他內心也百感交集。
但相對於要失去梁書韻,其他事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對不起陳澤聿又如何。
千不該,萬不該,陳澤聿不該和他搶梁書韻。
在擁有和失去梁書韻之間,他寧願負天下人。
他不會爲所謂的仁義道德,而放開梁書韻,讓她投入別人的懷抱。
他寧願揹負忘恩負義的罵名和愧疚,他也要梁書韻和他在一起。
至於陳澤聿,一切都是陳澤聿自己的選擇。
當初選擇去救梁書韻,選擇護住梁書韻,都是陳澤聿遵從內心而做的。
陳澤聿也應該爲他自己的行爲買單。
不過,陳澤聿趁人之危,對梁書韻做過分舉動這件事,他不會善罷甘休。
酒店發生的事如果是梁書韻自願的,他無話可說。
可酒店裏的一切,都出自陳澤聿之手,這個醃髒貨!
安撫好梁書韻,趙衛卿約出陳澤聿。
他們約見的具體過程如何,梁書韻不得而知。
她只清楚趙衛卿回來時,嘴角紅腫出血。
她說過和陳澤聿不再有牽扯,那麼她不會多問,她更不會問他和陳澤聿兩人的情況如何。
她只擔憂撫過趙衛卿受傷的脣角,“衛卿哥,除了這裏受傷,你還傷着哪裏?”
趙衛卿抓住她的手,放到脣邊親,“我傷得輕,傷得重的是其他人。”
他抓着她的手,定睛望着她。
至於其他人是誰,不言而喻。
他的目光一動不動,落在她身上,梁書韻垂下眼眸。
他不讓她視線躲開,捧着她的臉,氣息灑在她臉上,“阿韻,你不問我傷重的人是誰,傷得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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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書韻輕嘆一口氣。
趙衛卿心傷得不輕,纔會讓他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梁書韻親一親他的脣,“我知道我的衛卿哥好着,這就足夠。”
“其他人是否受傷,傷得如何,我不關心。”
趙衛卿親回梁書韻。
他越親越緊湊,越親越密集,越親越用力。
他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
他低聲喑啞,“阿韻,不許關心別人,不許關心他。”
“我吃醋,我難受,我難過。”
“我不允許你關心他。我不允許你……愛他。”
他害怕。
在這一刻,他的害怕前所未有。
他在酒店看到陳澤聿和梁書韻在一起的那一刻,他的天塌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他的阿韻不要他了。
他的阿韻和別人好了。
這叫他如何接受。
前所未有失去梁書韻的恐懼,佔據他的心頭。
他無法想象,假如梁書韻拋棄他,他該怎麼過。
他迫使自己冷靜,他一遍遍告訴自己,梁書韻不是自願的。他的阿韻是受藥物左右,才任由陳澤聿擺佈。
他的阿韻對陳澤聿一點感情也沒有,只是受了藥物控制才如此。
即便後來,梁書韻身體的藥效解除,她保證和陳澤聿不再有牽扯,他的心仍惶恐不安。
她在酒店浴室那段時間,有多少成分是被藥物控制?又有多少成分是自願的?
只因爲對方是陳澤聿,她可能會有自願的成分。
一想到她多少有自願的成分,他惶恐、嫉妒到發瘋。
他恨不得一刀剮了陳澤聿。
只要陳澤聿死了,她和陳澤聿之間就再不可能牽扯。
所以他約見陳澤聿,他下了死手。
任何想搶走梁書韻的人,都該死。
他不會讓他們活。
當然,他受的傷也不輕。他身上還有包紮好的槍傷。
只是他不會讓梁書韻知道。
免得她又擔心陳澤聿那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