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西嶼指腹在傷口外摩挲，明亮的廚房，一時寂靜無聲，只有鍋裏咕嚕嚕的響聲。
骨頭湯的肉香都沒見過眼前人拉入世俗，池西嶼眼底的戾氣只增不減。
姜素暗暗嘆口氣，扣住他手腕，拉下他的手，“既然回來了，晚上就我們一家三口吃飯。”
池西嶼：“你還吃的下？”
姜素：“食欲得不到滿足，只會更難受。”
擡眸，池西嶼桃花眼裏閃着暴戾，“怎麼辦，我有些忍不住了。”
姜素擡起手，覆在他頭頂，如他對誠誠那般，揉了揉堅硬的頭髮，“我們說好了，要給誠誠樹立正確的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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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西嶼身子傾下，給予她更方便的撫摸，“世俗的三觀，不代表就是對的，睚眥必報也是一種正確的教育方式。”
姜素：“你說的沒錯。”
“但我不想你再回到以前。”
再變成那個殺紅眼，失去理智，別人嘴裏嗜血的池瘋子。
姜素捧着他的臉，眼睛亮而大，炯炯有神，“可以嗎？”
屋內暖氣很足，姜素一張臉面如桃花，嬌豔又水靈，瞧着就讓人想摘，想蹂躪。
池西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脣，桃花眼裏閃着暗色，“我想親你。”
姜素：“……”
她說東，他想西。
池西嶼根本就不是在詢問，他是在通知。
話落，姜素只覺眼前一黑，脣上一暖。
與周斯野的兇狠不同，池西嶼是溫柔如水，似溪水裏的魚兒，暢遊，追逐，又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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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素捧着他臉的手緊了緊，最後放鬆下來。
她的變化，讓池西嶼圈住她腰的手收緊，將人摁在懷裏，重了幾分力氣。
抽菸機的功力好像失效，白煙瀰漫裏廚房，糊住了人雙眼，熱意升起。
“媽咪，我餓了……”
突然響起的稚嫩童音，中斷了成年人的交流。
姜素條件反射地一把推開眼前人，池西嶼就這麼毫無防備的被推個踉蹌。
姜素捂住自己的嘴，轉過身，手忙腳亂地拿起菜刀繼續備菜，聲音裏也帶着幾分不穩定。
“馬上就好了。”
池西嶼舔了舔吃蜜的嘴脣，轉過頭，眼底饜足褪去，嫌棄睨了眼池洐誠，“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瞧你這滿身肉，也不怕把自己吃出膽固醇高。”
池洐誠，“膽固醇是什麼？我只知道木糖醇口香糖。”
池西嶼勾脣，“喲，你還知道木糖醇，小夥子有前途。”
“我又不是文盲，我當然知道。”池洐誠哼了一聲，一副我聰明着。
池西嶼嗤聲：“你不是文盲，你是眼盲。”
沒點眼力見，沒事往廚房躥個什麼勁，才吃上肉，肉香還沒聞夠了，就來搶食，他非得找個機會，給他辦理入校。
池西嶼提溜着小傢伙的衣領，像拎小雞仔似的，“出去呆着，什麼地方你都能鑽。”
池洐誠控訴：“爸爸，你剛剛揹着我偷親媽咪。”
池西嶼：“看來你眼也不盲啊。”
所以，小東西是故意的，這下好了，送他住校的心越來越迫切了。
小傢伙還在煞有其事的控訴着：“爸爸，下次你不能偷親媽咪，這是吃獨食，你說了，做人的大方，要懂得分享，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池西嶼矢口否認：“不好意思，我這人獨食吃慣了，不愛跟人分享。”
“你這是言而無信。”
“看不出來啊池洐誠，你還會說成語。不過不好意思，我這人最喜歡出爾反爾。”
“爸爸，你真討厭。”
“謝謝，你也很討厭。”
“我不愛你了。”
“那可真是感謝你的高擡貴手……”
“爸爸——”
“兒子，叫你爸爸把做什麼？”
“……”
聽着逐漸遠去的聲音，姜素的嘴角也不知不覺中勾了起來，手上的動作也快了起來。
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朝陽晚霞，這就是她心之所向的家。
平靜，溫馨。
吃過晚飯後，簡單又歡愉的親子互動的之後，池西嶼少有的父愛開始告竭，對着人嫌狗憎的兒子進行了驅趕。
“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去洗澡睡覺。”
“媽咪，你給我洗澡好不好。”
姜素還沒開口，池西嶼先不樂意了，“臭不要臉的，你都多大了，還想在你媽咪面前耍流氓。”
池洐誠忿忿道：“我才四歲，我不大。”
他才上幼兒園，怎麼就不能讓媽咪洗澡，他的同學不止讓他們媽媽洗澡，還會讓餵飯呢。
自己除了洗澡，其他方面，他很獨立的好不好。
池西嶼往他身下掃了一眼，嗤笑道：“你也知道你小？”
“小就藏嚴實了，拿出來溜也不嫌丟人。”
池洐誠：“？”
他小爲什麼要藏起來？
大家都說他長的帥氣又可愛，去學校的第一天，就都想跟自己做朋友，雖然他不願意跟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就玩，可這也改變不了他是萬人迷的事實啊。
帶他出去怎麼就丟人了？
把他帶出去多有面兒啊？
姜素不想再讓池西嶼在小傢伙面前不着調，試試出聲：“我去個誠誠洗澡。”
“好。”
“不好！”
父子兩幾乎是同一時間出聲，好的自然是小的，不好的當然是小的。
但小的不聽大的，直接朝姜素跑來。
池西嶼直接發動武裝實力，將小傢伙禁錮在自己的地盤，一把扛起他這個胖俘虜，“我來給他洗。”
池洐誠被扛的倒栽蔥，“我不要你，我要媽咪。”
池西嶼拍了下他肉乎乎的小屁股：“抗議駁回。”
見此，姜素也就不再打擾他們父子兩聯絡感情。
……
與這邊的溫馨愜意不同，周斯野那邊就是冷鍋冷竈，冷心又冷肺。
他一路下了二十樓的樓梯，中間都不待停的。
等站在平地，寒風吹過，捲走身上的汗，他每個毛孔都如針扎一般，刺撓不適的同時，還覺得渾身發涼。
風涼也比不上姜素的眼睛更讓他生寒。
周斯野心身怯意，眼底更是一片彷徨，他好像接受不了他不願承認的事實。
姜素好像真的要成了他手裏的流沙。
越想抓緊，漏的越快。
抓不牢，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