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妃內室。
氣氛如同被冰封一般冷冽。
空氣中似乎瀰漫着一股無形的寒意，凝固着每一個人的神經。
就連圍在牀邊的醫者們都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每個人的臉上都很僵硬。
同時。
也很緊張。
北辰淵坐在牀邊，緊緊握着林汐瀾冰冷的小手。
她的手，像一塊寒冰，凍得他心口發疼。
她的手，她的額頭，她的腳，她的身體，到處都很冷很冷。
往日裏那個鮮活的林汐瀾，此刻一臉蒼白的躺在牀聲，呼吸微弱幾乎不可聞。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北辰淵陷入了極大的痛苦之中。
他多想替她承受這蝕骨的痛楚，替她擋下這無妄之災。
可是，他做不到。
這種無力感，讓他痛恨至極。
他摸了摸對方的額頭：
“林汐瀾……”他一遍遍地呼喚着她的名字，試圖讓她保持清醒，“你一定不要睡……”
他的聲音嘶啞，帶着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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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林汐瀾的睫毛輕輕顫動。
她的眼皮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隙，隨即又無力地合上。
林汐瀾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緩慢而微弱，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下一秒牽引，緩緩沉入了一片黑暗的深淵。
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她感到自己像是一片落葉，隨風飄蕩。
她的世界只剩下了寂靜和虛無……
她好累！
好好想睡！
好像睡覺……
神醫喜來樂“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王爺不好了，王妃她又暈過去了……”
“王爺，老朽醫術不精，王妃她……她恐怕已經……”喜來樂的聲音顫抖，說不完整一句話。
北辰淵的心猛地一沉。
目光冰冷而嗜血的看着眼前的老神醫。
“什麼意思？”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壓抑的怒火，彷彿只要對方再多說一句，他就要把對方給撕了一樣。
“王妃她……她恐怕……已經無力迴天了……”喜來樂低着頭，不敢看北辰淵的眼睛，“所以……”
“無力迴天？”北辰淵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喜來樂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彷彿一頭即將暴走的野獸。
“你不是神醫嗎？你不是天下第一的神醫嗎？你，必須把她給救活！”北辰淵無理取鬧。
喜來樂嚇得渾身發抖。
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是神醫沒錯。
可是。
可是啊……
神醫也不能讓死人轉活啊……
攝政王殿下這做實事爲難他了……
不過。
喜來樂不敢說心中的話。
他顫顫巍巍的跪在地方，哆哆嗦嗦的說道，“王爺息怒，王妃她……她腹中還有胎兒……”
“所以呢？”北辰淵的聲音冰冷，彷彿來自地獄。
所以呢？
所以，這老不死的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請王爺儘快決定，保大……還是保小……”喜來樂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
“保大保小？”北辰淵怒極反笑，“大人小孩，我都要！”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房間裏迴盪。
喜來樂搖了搖頭，“王爺，這……這不可能……”
就在這時，已經暈死過去的林汐瀾突然又醒了過來，她微弱的聲音響起，“保……保小的……”
說完這句話，她便暈了過去。
北辰淵的心，彷彿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他看着臉色蒼白的林汐瀾，心如刀絞。
喜來樂看了看北辰淵，等待着他的決定。
房間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北辰淵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保大！”
他的聲音堅定，不容置疑。
喜來樂嘆了一口氣，趕緊給林汐瀾的口中塞了一片人蔘。
北辰淵緊緊握着林汐瀾的手，他寧願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願失去她。至於孩子，他們以後還會有的……
“保小，給我……輸血……”林汐瀾又一次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
她的手緊緊抓着北辰淵的衣袖，指節泛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而後，她又再一次昏死了過去。
北辰淵痛苦地閉上眼，額頭青筋暴起，內心在劇烈掙扎。
他知道保小的風險，可他也無法拒絕汐瀾最後的請求。
“聽王妃的。”這幾個字彷彿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喜來樂不敢耽擱，立刻開始施救。
他粗壯的手臂用力擠壓着林汐瀾的腹部，汗水從額頭上滴落。
“哇……”嬰兒的啼哭聲響徹房間，卻顯得格外無力。
與此同時，林汐瀾的身體劇烈顫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染紅了牀單。
“王爺……”喜來樂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他明白，林汐瀾已經油盡燈枯。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喜來樂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以後王妃可能聽不到了。”
北辰淵猛地睜開雙眼。
眼神冰冷。
語氣嗜血。
“給她輸血。”他語氣不容置疑。
喜來樂愣住了，疑惑地看向北辰淵。
“輸……輸血？什麼是輸血？”他從未聽過這個詞。
北辰淵沒有解釋，他抽出腰間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噴涌而出，如同盛開的紅梅。
“把本王的血，換到她身上！”北辰淵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現在就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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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見狀，紛紛跪倒在地，驚恐萬分。
“王爺！萬萬不可！”
“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太危險了！”
“攝政王，您的身體要緊啊！”
“我們北朝不能沒有攝政王殿下啊！萬萬不可，這萬萬不可啊！”
勸阻聲此起彼伏，卻無法動搖北辰淵的決心。
他眼神堅定地注視着林汐瀾，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全部傾注到她身上。
那個剛剛出生的孩子，北辰淵甚至都沒看一眼。
他的精力全部都在林汐瀾的身上。
鮮紅的血液，順着匕首的刀鋒，滴落到牀單上，與林汐瀾的血交融在一起。
那刺目的紅色，如同盛開的曼珠沙華，悽美而絕望。
“換。”
“立刻。”
“北朝算什麼，要是本王的愛妃死了，本王活着有什麼意思。”
“如果你們敢不聽本王的命令，本王便誅可你們全部人的九族！讓你們全族之人，給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