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卿隨團的目的,是想離梁書韻近。
他不想和她分開。
不必時刻黏在一起,他只希望她白天工作回來,晚上休息時能看到他。他不離開她。
梁書韻知道這是他不安的表現。
如果她再拒絕他,恐怕他會更不安。所以她任由他折騰,只要他能去,她就不阻攔他。
趙衛卿最終通過其他門路獲得隨團邀請。
他並不通過簡處長的渠道獲得隨團資格。
但去探望簡處長夫婦,還是要的。
他帶梁書韻一同前往簡處長的家。
因爲提前預約過,簡處長夫婦都在家裏等趙衛卿和梁書韻的到來。
簡處長的夫人藍女士打開門,嘴角含笑,“小趙來啦?趕緊進屋。”
梁書韻以前和趙衛卿一起見過簡處長,但她沒來過簡處長家裏,她是第一次見藍女士。
藍女士端詳梁書韻,含笑說:“這位想必就是小趙的對象,小梁吧?之前一直聽小趙提起你。”
梁書韻得體地笑,“伯母好,這次來給您添麻煩了,還望伯母見諒。”
她將手中的禮物盒子遞給藍女士,“聽衛卿說,伯母對水墨畫極有研究,日常也作畫。這是之前,我在國外典當行看到的一盒松煙墨,挺適合作畫。”
“這東西放在我手裏,沒能發揮作用,我在畫畫方面造詣不深。”
“其他朋友在水墨畫上的造詣也不深,無法匹配。”
“聽衛卿說,伯母辦過個人畫展。”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畫展不是一般造詣的人能辦的。我想着,這盒墨終於等到它適合的主人,就私自拿來送給伯母。還望伯母不要嫌棄。”
藍女士作爲簡處長夫人多年,見過的人物沒有上萬也有幾千,形形色色的人她都見過。
簡處長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少不了藍女士作爲家庭成員在背後助力。
藍女士不是聽不出弦外之音的人。
梁書韻話裏話外的意思,她聽得懂。
一根松煙墨成墨的時間長達數年,現在華國出口的物品仍受管制。如今的制墨工匠想把他們製作的徽墨賣出去,概率很小。
能讓梁書韻在國外典當行買到的墨,大概率是民國前被搶出去的東西。
它指不定是哪個行宮或宮裏的東西。
現在它被梁書韻買了回來。
雖然她沒打開禮物盒,不知道里面的墨長什麼樣,但無疑它們是古法松煙墨。
幹她們畫畫這一行當,最注重出身、來路和傳承。
作畫者的出身、來路和傳承重要。筆墨紙硯的出身、來路和傳承也同樣重要。
如果這些墨能有來頭和故事,她用它們作畫,她的畫自然也有來頭和故事。
畫有了來頭和故事,檔次高得不止一級兩級。
這些事情,藍女士懂得。
![]() |
![]() |
梁書韻送這禮物給她,可謂是投其所好,送到了心坎上。
禮物值不值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禮物背後帶有的稀有性。這纔是她最看重的。
她本該高興梁書韻送這禮物,畢竟這是一塊墨,而不是金銀珠寶。上頭即便查起來,也查不出什麼。梁書韻送的禮物不僅投其所好,還幫簡處長規避了許多麻煩。
可藍女士莫名有些……牴觸。
眼前的梁書韻,太會揣摩人心。
而且她揣摩得太對。
梁書韻的心思得有多深沉,纔會揣摩得如此對。
心機太多,意味着不單純,讓人相處起來累。
小姑娘嘛,就應該純真可愛些,那才招人喜歡。一言一行裏都是心機,相處起來費心力。
藍女士保持溫婉的笑容,接過樑書韻的禮物盒,“小梁有心了。既然是小梁特意匹配給我墨,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不過上頭有規定,咱們不能收禮。”
“這墨多少錢,回頭我給你,就當是我麻煩小梁幫我帶回來的。”
梁書韻知道藍女士在規避收禮問題。
她送他們禮物,他們可能存在受賄的問題。但東西如果是他們“買”的,則就沒這問題。
梁書韻淡然一笑,報出原價五百分之一的價格,“伯母不用這麼客氣。這只是我們的小小伴手禮,不過百元。我們知道簡處長和您最公正,不搞腐敗那一套。”
“考慮到這點,我們纔會挑這份伴手禮,既能代表我們的心意,又不給二位長輩添麻煩。”
藍女士卻回頭拿了錢,把錢塞到她手裏,笑道:“一碼歸一碼。”
她當然知道這墨絕對不止這些錢。
她也出去過,知道這墨的價格不低。梁書韻報出這價,說明梁書韻在變相送出這禮。
如果梁書韻說出墨的真實價格,她也會把錢給梁書韻。她沒想過貪這些東西。
現在梁書韻說這麼個低價……那麼她就承梁書韻這份情。
“你們能萬里迢迢想着我們兩老人,還能想着給我們帶伴手禮,這已是心意。”
“但組織上有規定,不拿羣衆一針一線,這規矩我們要嚴格遵守。”
“錢你拿着,你的心意我們收下。如此我們還不破壞規定,這不是兩全其美?”
梁書韻笑着把錢放進包裏,“那我就不給伯父伯母添麻煩,我收好錢?”
藍女士淺笑點頭。
雖然這姑娘心機重,但總歸不是蠢人。
也罷,聰明人和心機重掛鉤。如果這姑娘天真爛漫沒心機,說不定是個聽不懂人話的蠢人。
如果梁書韻是蠢人,那麼她們相處起來也會累。
蠢人說話辦事不利落,說不定還容易拖後腿,辦壞事。
如果她想梁書韻是個聽得懂話,辦事漂亮的人,那麼她就得接受梁書韻是個心機重的人。
想通這一點,藍女士對梁書韻的牴觸情緒淡了些,朝他們招手,“小趙小梁你們先和伯父去坐坐,我去燒水泡茶。”
“昨天週末,你簡伯父去釣魚,釣到一條十來斤的魚。”
“知道你們今天來,特地留着你們一起吃。”
“那釣魚的地方是活水水庫,魚平時都是吃些野草野果,魚的肉質甜而緊實。”
“我容易過敏吃不了海鮮,但又酷愛吃魚,卻又吃不了腥味重的魚,你伯父有空就去那水庫釣魚回來做給我倆吃。那水庫的魚不錯。”
“剛好你倆過來,一起嚐嚐味道。”
趙衛卿淺笑,“我和阿韻有口福,一來就能吃上伯父釣的,和伯母做的魚。待會兒我可得多吃兩碗飯。”
簡處長知道雖然他和趙衛卿的立場相左,但趙衛卿這年輕人確實招人喜歡。
而且他和藍女士由於工作忙碌,和子女常年不在一起。他們目前和自己子女相處,陌生疏離。孩子最需要他們時,他們無法陪在身邊。現在孩子長大,不再需要他們,他們再想回頭緩和關係,孩子已經是飛走的鳥兒,不受他們管控。
所以簡處長和藍女士雖然有兒有女,但有子女的和諧愉悅生活他們沒體驗過。
趙衛卿出現,趙衛卿招人喜歡,填補這一項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