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面北街的香樟樹下,趙衛卿和梁書韻取了車,楊言玥雙手環抱,倚靠在她自己的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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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笑地望着梁書韻和趙衛卿,“趙先生和阿韻,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理我呀?”
“還請趙衛卿和阿韻給指條明路,也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趙先生大人大量,應該不會小氣到連我的醋都吃吧?”
“趙先生容不下陳澤聿就算了,如果連威脅性小的我都容不下,未免太狹隘。”
“狹隘的人,會限制阿韻的發展,這樣是不好的。我和阿韻還有合作呢,趙先生可一定要保持大度啊。”
趙衛卿和梁書韻既然知道了她的過往,那麼她就沒必要再藏着掖着。
以前她擔心梁書韻知道她的取向和過往,而疏遠她。如今梁書韻已經知道,她再掙扎,也是於事無補。不如大大方方地展示。她以前怎麼樣,如今還怎麼樣。
她好久沒在人前做回她自己。
在人前做回她本真的模樣,多少有些爽。
趙衛卿握車把手的動作一頓,手心微微用力,“楊小姐,我不覺得你的玩笑好笑。”
“你想要什麼,你心知肚明。繼續虛與委蛇,毫無意義。”
“你是如何的人,我們管不了。”
“同樣,我要怎麼做,該如何做,輪不到你置喙。”
“楊小姐是爽利人,打開天窗說亮話更適合你。你說些有的沒的,過於憋屈你,何苦呢?”
她靠近梁書韻,從來都是奔着他的阿韻而來。
合作也好,工作也罷,不過都是她靠近他阿韻的藉口。
如今他們的關係已經捅破,楊言玥還拿工作合作來當藉口,楊言玥假的可以。
不僅虛僞,還膽小,連承認狼子野心的氣魄都沒有。
這樣的人想和他爭,和他鬥,想從他的阿韻身邊踢走他,他只覺得晦氣。
楊言玥噗嗤一笑,“以前我不能理解,陳三爺怎麼就這般憎惡趙先生你?”
“如今和趙先生過招,我總算體會到陳三爺厭惡你到極點的心情。”
“趙先生牙尖嘴利,只會說些情情愛愛的甜言蜜語,哄阿韻高興,讓阿韻心甘情願和你在一起。趙先生卻做不了一點能護着阿韻的事。”
“趙先生給不了阿韻幫助就算了,還要讓她遠離我們這些能在事業上助她一臂之力的人。”
楊言玥調笑地上下打量一番趙衛卿,哼哧一聲,滿是鄙夷,“趙先生的愛,也不過如此嘛。”
“我甚至聽說,當年阿韻被綁,還是陳三爺捨生救回來的。”
“這次去M國,據說阿韻又出了事,還是陳三爺插了一手,才讓阿韻無事。”
“趙先生只會說,卻不會做,甚至只會要求阿韻滿足你這個,滿足你那個。趙先生這種愛意,當真拿得出手。”
趙衛卿臉色一白。
這是他的痛處。
尤其是陳澤聿救梁書韻,而他晚回滬市一步,沒能在他的阿韻最需要他時,陪在她身邊,保護她,這更是他痛中之痛。
正因如此,之前他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告訴陳澤聿,滾開,離他的阿韻遠點。
他時常在夢裏不安,感覺他纔是偷盜了陳澤聿人生的人。
可他這輩子別無他求,他只想和他的阿韻在一起。
是他最先和阿韻約定,他們要永遠在一起的。他的阿韻也答應過他,只要他不先放開她的手,她就不會放開他。
他的阿韻也說過,她愛的人是他,而不是陳澤聿。
他和他的阿韻纔是真心相愛的人,他是原配官配,他們憑什麼拆開他們。
對,他是自私了。
可愛人這事,本就自私。難道其他人想要他或他的阿韻,他們都要拿出去分一分?
簡直可笑!
他說過,他這輩子只想和他的阿韻在一起。爲此,他不介意背上罵名。說他忘恩負義如何,說他的愛拿不出手又如何。他的愛拿不拿得出手,輪不到他們評判!
只要他的阿韻認爲他好,只要他的阿韻愛和他在一起,那麼他的愛就拿得出手,不用其他人給他下定義!
對,一定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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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書韻注意到他臉色蒼白,上前抱緊他,親他的臉頰,“衛卿哥,不是這樣的。”
“我們倆好好的,我們倆會一直好着,你不要擔心。”
趙衛卿的痛在哪裏,梁書韻比誰都清楚。
和陳澤聿徹底鬧掰的前兩年,不止她有夢魘,趙衛卿也有夢魘。
她的夢魘是夢到陳澤聿滿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
而趙衛卿的夢魘,是她每每想起陳澤聿痛苦的表情時,她露出心疼難過的神態。
趙衛卿看到這樣的她,他如同被惡鬼纏身,他驚懼窒息。
他想,他的阿韻,終究是分了一半的心給陳澤聿。這令趙衛卿窒息。
然而他不能呼救。
因爲她需要他,他要給她心理安慰,他要驅走她的夢魘。
他強忍着不讓她知道,只爲在她需要他時,他以最好的狀態護着她,支持她。
她做噩夢,他也做噩夢。
他藏得很好。她的噩夢好了之後,過了很長時間,她才發現他的夢魘,才知道他的狀態不對。
他只想自己消化,並不想給她增加壓力和麻煩。
可紙包不住火。
有一次,梁書韻很久沒想起陳澤聿,有天她突然想起他,她失了神。趙衛卿看着失神的她,他跌跌撞撞退出,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任憑梁書韻如何敲門,他都不開門。
許久之後,趙衛卿纔開了門,微笑對她說他沒事。
自此,她不再在趙衛卿面前提起陳澤聿,更不敢露出對陳澤聿心疼的神情。
趙衛卿害怕失去她,他最怕她的感情放在了別人的身上。
如果她心裏有了別人,她就會不要他。她會奔向別人的懷抱,和別的愛人在一起。
他沒有她,他又如何過?他什麼人都沒了。
他只有一個她,他最愛的阿韻。
她說過要一生一世和他在一起的。
她一想起陳澤聿就心疼,那是他心裏的一根刺。
這根刺扎破喉嚨,刺入心肺,穩穩地嵌入他的胸腔。
但凡有人提一提那事,就如同搖動紮在他身上的這根刺,讓他痛不欲生,無所適從,不知如何是好。
他拔又拔不掉,因爲陳澤聿的確爲了救梁書韻,而生命垂危。
他咽又咽不下去,因爲他無法接受梁書韻心裏裝着別人,她把感情給另一個人。
她會因爲另一個人,而不要他,這叫他如何接受?
他一天天地自我折磨,臉色越發蒼白。
甚至後來一提起這件事,他的臉色就應激反應一般,唰的一下蒼白。
他無法承受失去梁書韻的痛苦。
梁書韻親着他,他一把摟住她,擁她入懷裏。
感受她身上傳來的芬芳,他才感受到他還活着。
他的阿韻不會放任他不管。
他的阿韻怎麼會就不要他,任他自生自滅呢?
是吧,一定是這樣的吧?
趙衛卿脣色慘白,梁書韻皺着眉頭,嘆氣地撫摸一下他的眉眼。
他的焦慮不安,患得患失,怎麼就撫摸不平?
她轉頭,冷肅地對楊言玥說:“楊小姐,我們夫妻之間如何相處,你一個局外人指指點點,未免過於皇帝不急太監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