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猛地擡起頭,雙眼佈滿血絲,眼神中都是陰森的狠勁兒,那目光彷彿能吃人。
現在,錢已經都給了謝景廷,項目投資的流程和手續也都是合法的。
就算是他想要回來,都沒有辦法。
今天早晨,他已經嘗試建議鐘意了,鐘意倒是很淡定:“項目投資的事兒,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
陳江河越想越氣,這好像就是針對他設的局。
最後一刻?
最後一刻,他一定是血本無歸。
他就是太急了,不然也不會被謝景廷幾句話就哄得團團轉,一筆又一筆錢地往裏投。
短短兩個多月,他所有的投資分釐不留地都投進去了。
原本以爲,靠這個海外項目就能一朝讓陳敬刮目相看,讓陳媛媛失去跟他競爭的機會。
沒想到,把他自己套進去了。
但是,謝景廷的目的絕對不止於此。
他設局也不只是爲了坑他這點錢。
一定還有其他的事。
如果他能把謝景廷真正的意圖挖出來,說不定還能得到陳敬的原諒。
想到這,陳江河拿起桌面上的手機,指尖劃過通訊錄,停留在謝景廷的名字上。
他頓了好幾秒,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涌的情緒,可憤怒還是讓聲音急促:“謝總,是我,今天晚上,到我的遊艇上來玩玩怎麼樣?”
謝景廷剛剛起牀,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賞風景,晨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陳總,這麼有閒情雅緻啊?”
陳江河冷笑一聲,“明天就是你的訂婚儀式了,怎麼不得,給你慶祝慶祝。有些事,咱們也應該得說說清楚。”
“說說清楚”這四個字,他咬了重音,每個字都像是裹挾着熊熊怒火,恨不得順着聽筒直接燒到謝景廷身上。
謝景廷從窗外收回目光,眼眸帶着氣定神閒的淡定:“既然陳總有興趣,我也不能掃興,晚上八點,我去找你。”
掛斷電話,陳江河向後重重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腦海中已然開始預演與謝景廷碰面的場景。
她好像看見自己怒目而視,指着謝景廷的鼻子厲聲質問,而謝景廷可能是滿臉驚慌、拼命狡辯,也可能是厚顏無恥、拒不承認。
不管謝景廷作何反應,她都不會再被迷惑。
這一次,她一定要撕開謝景廷虛以僞的面具,讓謝景廷爲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想到此處,陳江河緊緊攥起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彷彿已經將謝景廷牢牢攥在掌心。
……
謝景廷收了手機,修長的手指夾着手機在手中熟練地轉了兩圈,動作看似隨性,卻又透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優雅。
突然,他嘴角一勾,發出一聲冷嗤,那笑聲裏沒有絲毫溫度,彷彿裹挾着寒冬臘月的霜氣,讓人不寒而慄。
緊接着,他手腕輕輕一揚,將手機隨意地輕擲在桌子上。
謝景廷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的車水馬龍,他心裏很清楚,陳江河必定是察覺到海外項目有問題了。
畢竟,投入了這麼鉅額的資金,卻突然被告知項目因政策問題可能達不到預期收益率,要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陳江河還渾然不覺其中有問題,那可真就只能說他愚不可及了。
去遊艇?
那就去會會他,正好看看這個被怒火衝昏頭腦的人到底想說什麼。
況且,他自己也有一肚子的疑問想要質問陳江河,這場會面,說不定會相當有意思。
謝景廷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辦公桌上的手機驟然再次響鈴。
他微微皺眉,低頭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莊明。
他順手拿起手機,一邊按下接通鍵,一邊邁着沉穩的步伐往樓下走去,同時漫不經心地開口:“喂?”
“謝總,有進展。”莊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開門見山,卻莫名透着幾分低沉,彷彿壓着千斤重擔。
謝景廷腳步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鷹,毫不猶豫地問道:“人跑了,還是已經死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手指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莊明才緩緩說道:“沒跑也沒死。”又是短暫的猶豫,“在醫院裏。”
“位置發我。”謝景廷言簡意賅,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幾乎與此同時,他一腳踩下油門,引擎的轟鳴聲劃破長空,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朝着醫院的方向飛馳而去。
……
很快,車子抵達了醫院。
謝景廷停好車,大步流星地走進醫院大樓。
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頭,腳步卻絲毫未停。根據莊明發來的位置信息,他很快找到了那間病房。
推開門,屋內瀰漫着一股壓抑的氣息。
莊明站在一旁,神情凝重地向他點頭示意。
病牀上,一個身形消瘦的人靜靜地躺着,正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
於海成。
他面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身上插着監護儀器。
謝景廷緩緩走近牀邊,目光緊緊鎖住於海成,聲音低沉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醒過嗎?”
莊明微微搖頭,“還沒,醫生說他身體極度虛弱,需要時間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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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廷沉默片刻,轉身在病房內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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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是打算讓於海成出現在訂婚儀式現場的,要當場戳穿宋茜茜的身份。
但是於海成如果一直醒不過來,就沒辦法親口說出真相。
突然,謝景廷停下腳步,轉頭對莊明說道:“安排人24小時守着,他一醒,立刻通知我。”
莊明點頭領命。
謝景廷又看了一眼病牀上的於海成,隨後大步走出病房。
回到車上,謝景廷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手指輕敲方向盤。
他知道,今晚與陳江河在遊艇上的會面,將會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陳江河既然敢約他,大概率是有備而來,而他,也絕不能坐以待斃。
明天就是訂婚儀式,他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沒做。
他睜開眼睛,發動車子,朝着遊艇碼頭的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