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新年,得在醫院度過了。
池西嶼還不情願,覺得這樣不吉利。
姜素一邊佈置着病房,一邊說:“你怎麼還將迷信?”
池西嶼說:“我們回家好不好?”
姜素道:“不好。”
“醫生說了,你現在還得留院觀察,還不能出院。”
池西嶼打着商量,“那就三十回家,初一再來。”
就算在家裏跨個年也行啊。
姜素瞪了他一眼,“你給我安分點,別折騰。”
一切不利於他身體恢復的事,她都不想池西嶼做。
“不管在那,我跟誠誠都會陪着你。”
病房裝修基調是白的,看起來就冷冰冰,沒有溫度。但這冷冰冰的房間,被姜素裝扮地很溫馨。
池西嶼心裏軟軟的,忽然展開雙臂,“抱抱。”
姜素見狀,走過去。
池西嶼將人擁入懷中,下顎抵在她肩頭,撒嬌似的蹭了蹭,“等我好了,我們重新把婚禮辦起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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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素擔心傷到他腹部的傷,盡力避開些,擡手回抱,輕輕拍着他的背,溫聲開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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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這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戴珊荷打趣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姜素聞聲回頭,就見門口站着一大一小。
戴珊荷一手蓋在自己演眼睛上,一手遮住池洐誠的眼睛,但那手就跟擺設一樣,眼睛透過指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們。
“媽咪,爸爸。”
池洐誠小跑進去,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池西嶼:“爸爸,你還好嗎?我會不會要被換爸爸?”
池西嶼:“……”
他這兒子對他有愛,但不多。
池西嶼受傷住院的這段日子,姜素都拜託戴珊荷在照顧。
“果然你們真要在醫院過啊?”
姜素頷首說是。
現在老婆兒子都來了,池西嶼也就妥協了。
醫院雖然沒有家的溫馨,但只要他們都在,他也能接受。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都能團圓。
把池洐誠送來後,戴珊荷也沒帶很久,家裏還有一大一小在等她回家。
姜素把人送去出。
戴珊荷說:“周景易那邊消息快要下來了。”
對於周景易害她兒子拉肚子的事,她現在都來氣。
可真毒的。
就爲了製造混亂,連小孩都不放過,真是沒人性。
“他的罪名不會輕拿輕放。”
周斯野和池西嶼聯合出手不說,崔紀恆也利用人脈給其施壓。
開什麼玩笑,他這麼禍害自己兒子,這麼可能就這麼放過他,要是可以,崔紀恆都想讓他牢底坐穿!
姜素聞言點了點頭,只說了句,“都是他應得的。”
將人送出醫院後,姜素轉身回了住院部。
電梯抵達一層。
姜素剛要邁步進去,就瞧見要醫護正推着病牀出來,她側身讓路,率先瞧見的是站在角落幫着扶牀的盧巖。
她身子一頓,一下知道病牀上躺着的人是誰。
側眸,入目的就是周斯野消瘦而沒有血色的臉,他這會正閉着眼。
盧巖也看見了姜素,張嘴想要打招呼,就見姜素已經收回視線,不想與他結交的神態,不由的閉上了嘴。
對周斯野的打量也不過就一兩秒的時間,姜素很快的收回視線,如同看待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他們出,姜素進。
電梯緩緩合上,就在這時,病牀上的周斯野睜開了眼,兩人的視線在一條直線上,他睜眼就看見電梯裏的姜素,入枯井般的黑眸裏閃着一絲亮光,然而目光交錯不過半秒的時間,電梯的門就此合上了。
“小素……”
周斯野下意識張嘴,他脣瓣是張了,但多日沒說話的嗓子,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盧巖將這一幕看的清楚,他推動病牀的力氣加重,幫着醫護趕緊將人推走。
別看了,別喊了,人早已不屬於你了。
周斯野被子下的手攥緊,再一次把眼睛閉上。
不見也好,這樣不堪落魄的樣子,他也不想讓她看見。
……
周景易那邊的宣判還沒下來,周家又出事了。
周老爺子死了。
大年三十當天,醫院傳來消息,老爺子沒了呼吸。
得知消息的周老太太一時沒頂住,跟着被送去了醫院。
今年的周家,是最混亂,最落敗,也最寂寥的一個新年。
一個大家族,落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都沒一個正常健康的人。
按理說,快九十的周老爺子,也算的上是喜喪。
但他死前的日子不體面,大小便失禁,還不能言語流口水的狀態,無疑不是在攻擊他的自尊重。
姜素都懷疑,周老爺子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不體面,把自己給慪死的。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姜素他們一家正在守歲。
保鏢陪着池洐誠在樓下放了許久的煙花,玩累了,她給洗了澡,這會已經躺牀上,四仰八叉呼哧呼哧睡着了,暖氣十足,小臉睡的紅彤彤的。小嘴巴還在那吧唧着,好像夢到什麼美食一樣,嘴角都不自覺揚起。
池西嶼朝她伸手,姜素把手搭上去,順着他的力道,在他身邊坐下。
“跟你說個好消息。”
姜素反問:“什麼好消息?”
池西嶼道:“周雄今天下午死了。”
姜素:“……”
池西嶼說:“是不是開年的第一個好消息?”
姜素迷茫了,怎麼就死了?這麼突然?
他們周家不是祖傳的命硬,怎麼死的這麼突然?
周老爺子的死,對姜素來說,就像原本便祕多日,還沒知道治療方法,突然就竄稀,快得讓她一下沒適應過來,一切就結束了。
池西嶼把玩着她的手,繼續道:“要不要我陪你過去祭拜?”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不像是要祭拜,而是像要過去掀攤。
姜素搖搖頭,“沒興趣。”
死了就死了,她沒興趣再去觀摩周雄死後的樣子。
“慶祝一下。”
池西嶼思維很跳躍,跳躍到姜素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
慶祝?
慶祝什麼?
池西嶼捧着她的臉,叼住她的脣,“仇人噶了,這大好事必須慶祝……”
尾音隨即消失在兩人的脣齒間。
姜素:“……”
誰慶祝是這麼慶祝的?
她看他不是想慶祝,是在爲自己謀福利。
這邊是溫馨漣漪,周家老宅卻是枯寂落敗,一片哀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