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
“看什麼?”
溫杳琴看着坐在輪椅上的周斯野時不時看向外面。
周斯野漆黑如墨的眼裏沒有光亮,收回視線,淡聲開口:“沒什麼。”
溫杳琴這會也沒精力去思考他在想什麼,“我知道你很累,但你爺的後事還等你處理,躲着不見人不行。”
周斯野現在是周家徹徹底底的主事人,整個周家都要靠他撐着。
這結果是溫杳琴想要的,但現結果她心裏卻不是很得勁。
她對周斯野是有怨的,怨他瞞着自己車禍的真相,可再怨,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周斯野現如今的情況,她是心疼大過埋怨。
周老爺子的葬禮還是很隆重的,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周斯野最期待的姜素卻一直沒有出現。
他每天很多時間都留意着大門處,一直到老爺子下葬那天,姜素都沒出現。
她對老爺子不是有恨嗎?
人死了,她難道都不想親自過來看看仇人的死狀?
姜素沒來,周斯野就主動聯繫。然而發出去的消息卻石沉大海。
看着毫無反應的手機,周斯野眸子暗了又暗。
溫杳琴不知道他在看誰,盧巖知道啊。
對於老闆的一片‘癡情’,他只能說,遲來的悔恨,在於一個遲。
這世上沒有後悔藥,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老爺子下葬當天,是池西嶼出院的日子。周斯野發來消息的時候,她正在收拾行李。
“周斯野給你發了短信。”
池西嶼說這話的時候,卻並沒把手機遞給他。
姜素對短信好像也沒什麼興趣,“刪了。”
池西嶼:“他說讓你過去參加葬禮。”
複述完,他也沒等姜素回答,他先回答了:“他還挺孝子賢孫的,這是深怕周雄走的不夠安生,想讓你過去墳頭蹦迪慶祝?”
姜素打包好最後一樣物品,拉上拉鍊,反問:“你想去?”
池西嶼一邊說,一邊將周斯野的號碼拉黑,“我新年不想粘上晦氣。”
給周雄送葬,那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姜素:“號碼拉黑沒有?”
池西嶼將手機遞給去,“我辦事,你放心。”
姜素說:“走吧,回家。”
池西嶼伸手拿走她手中的行李包,姜素:“我來,你傷還沒完全好……”
尾音還沒落下,手中的行李就被拿走了,池西嶼說:“我是受傷,不是殘廢,別把我當廢物看待。”
說着,一手牽着她,一手拎着行李。
姜素瞧他一切正常,也就隨他而去了。
—
周斯野的手術定在一星期後,手術前一天,他沒忍住,又給姜素髮了消息,說了他要做手術的事。
結果一樣,沒有迴應。
也不知道是不是臨近手術的恐懼,他特別想見見姜素,即便見不到,就算聽聲,他也是願意的。
短信沒人會,他把電話打了過去。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周斯野心底的期待與緊張,隨着人工恢復逐漸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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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拉黑了。
周斯野叫來了盧巖,讓他拿新號碼。
盧巖沒多問,一切照做。
嘟嘟嘟的通話聲,他的猜想沒錯。
幾秒後,姜素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喂,那位?”
熟悉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遞過來,周斯野心頭滿是懷念,喉結滾動,眷念道:“小素,是我……”
話落,電話裏是無聲的寂靜。
周斯野還想說什麼,電話毫不留情的被掛斷了。
“……”
看着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周斯野眼底皆是痛色。
看他表情,盧巖就能猜到姜素那邊是什麼反應,老闆很明顯是吃了閉門羹。
盧巖提醒道:“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
周斯野眼神略顯空洞,沒有聚焦:“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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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做錯了。
他不該自信的自以爲是姜素離不開自己,只要他回頭,就能讓對方留在自己身邊。
一切都是他太想當然了。
但你後悔的太遲了。
這話盧巖就沒有再說了,再繼續打擊也沒有任何意義。
姜素不關心這通電話打來是爲了什麼,池西嶼重新着手安排人策劃新的婚禮現場。
場地換了,策劃團隊也換了,時間也延遲了。
用池西嶼的話說,肯定是老天爺提醒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所以,他這次認認真真,詳詳細細重新規劃。
至於換團隊,換地方,因爲他們八字不合,他要換更適合他們的團隊來安排。
對於他的迷信思想,姜素不做任何點評,任由他重新安排,而自己只需要配合,配合他當天成爲最漂亮的新娘。
一晃,兩個月過去了。
春天來了,萬物復甦。
池西嶼的身體也恢復的七七八八,離徹底好全,也就臨門一腳的事。
但照顧池西嶼的事,姜素依舊不馬虎,她勢必要將是傷虧空的身體給全部補回來。
她在超市採購完回去,在車庫遇上了蕭舒意。
瞧見對方,姜素表情一點不變,連往後備箱運東西的動作都沒停一下,好似沒看見她這個人一眼。
“姜素,能你聊聊嗎?”
姜素當她不存在,蕭舒意卻主動走了過來。
關上後備箱,姜素直起身,神情淡漠,如看陌生人,不鹹不淡道:“如果你是來跟我說周斯野的事,麻煩你讓讓,別擋道,我很忙。”
說完這話,姜素都沒給對方回話的機會,轉身上車就要離開。
蕭舒意跟了上去,“姜素,你能去醫院看看他嗎?”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姜素頓步看着擋住自己去路的蕭舒意,清冷的眼眸裏滿是不耐,“讓開。”
蕭舒意快速道:“斯野他很想你,他做了手術身體恢復的並不好,一直在發燒,晚上睡覺都在喊你,醫生說他要一直這樣,不利於恢復身體恢復,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能去寬慰寬慰他嗎?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聽她在這裏長篇大論,姜素忽然輕笑出聲,笑裏全是嘲弄,上下打量她一圈,隨後開口:“其實你跟周斯野還挺般配的。”
話落頓了下,她繼續道:“都一樣的厚顏無恥。”
蕭舒意一副你想罵就罵,想打也可以打的架勢,“怎麼說你們也夫妻一場,你就當行行好,去見見他,他現在只會聽你的話。”
過來求姜素,她心裏也很是滋味。自己愛的人,心裏住着別的女人,她不可能不難受。
但比起她的難受,她更希望周斯野能好起來,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姜素嗤聲:“你看我長得像是愛作慈善的人嗎?”
話將落,噗通一聲,蕭舒意直接在她面前跪下了。
姜素先是怔了下,隨後接受她的自甘墮落,連避都沒避一下,任由她跪在自己面前。
“其實我很好奇。”姜素抱着雙臂,居高臨下的睥睨她,“你現在以什麼身份在求我,周斯野知道你爲了他連臉都不要了嗎?”
“還是說,你是授權過來的?如果你是授權。”
蕭舒意懇求道:“我知道你之前吃了許多苦,也受過許多罪,你要心裏不痛快,可以拿我出氣,我絕無怨言。但只求你去看看斯野,他術後狀態是真的不好……”
姜素看着眼前這個爲了男人,連做人的基本尊嚴都不要了,一時間好似看見曾經的自己。
以前的她,也是這麼傻,這麼的沒自我。
再看如今的蕭舒意,她只覺得蠢的好笑。爲了一個心裏沒自己的男人,自我作踐到這種地步,也是她自找的。
她沒這個心懷大義的心,去體諒他們的不容易。
他們的不容易,跟自己有屁的關係?
姜素神情冷了幾分,“你代替我跟他說一句,我跟他的聯繫,就是此生不見。”
話畢,姜素也懶得再聽她在這裏說廢話,側身繞過她,上車,啓動車子,離開,動作一氣呵成。
她的行動在告訴對方,她有多決絕,多幹脆。
蕭舒意想要追,可兩腳怎麼趕的上四個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