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愛琴望着宋伊桃決絕離去的背影,徹底沒了希望。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整個人彷彿瞬間失去了生氣,變成了一尊毫無生機的雕塑。
周圍的喧囂此刻都與她無關,只剩滿心的絕望與無助。
……
坐在謝景廷的車上,宋伊桃仍覺得腦袋昏昏沉沉,一切都不真實。
今天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場漫長又荒誕的夢,每一個細節都讓她始料未及。
參加訂婚儀式前,她確實預想過宋茜茜會爲難她,可能會惡語相向,可能會冷嘲熱諷,但怎麼也想不到,那些醜惡真相,竟會在今天一樁樁、一件件,當着所有賓客的面被揭露得乾乾淨淨。
宋伊桃微微皺眉,眼神中還帶着一絲迷茫,她還沒從剛纔那驚心動魄的場景中回過神來。
尤其是宋茜茜被保鏢帶走的那一刻,畫面不停地在她腦海中回放。
宋伊桃望着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來,宋茜茜當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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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狀態極差,整個人像是遭受了嚴重刺激,精神都出了問題,眼神裏滿是惶恐與癲狂。
她不知道那些保鏢把宋茜茜帶去了哪裏,也不清楚後續還發生了什麼事。
想到這兒,宋伊桃突然轉過頭,看向正在專注開車的謝景廷,忍不住問道:“那些保鏢把宋茜茜帶到哪裏了?”
謝景廷聽到詢問,側頭隨意瞥了她一眼,語氣輕鬆地說:“應該是去其他的房間裏了,你放心,奶奶不會對她怎麼樣的。而且既然說了讓我們報警,走法律手段,那麼後面的事情都會按照正常的流程來。”
說完,他便轉頭繼續看向前方,又接着說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我跟她訂婚不是真心的,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從始至終,我都是因爲有一些特別的原因才同意跟她走到今天這一步。”
宋伊桃聽了這話,沉默着沒有迴應。
以前,她曾無數次懷疑過謝景廷爲什麼要跟宋倩倩訂婚。
每次答案似乎就在嘴邊,可她總是不敢細想。
包括之前謝景廷和陳媛媛在一起時,又和宋倩倩糾葛不清,她心裏滿是疑惑,卻從未想過主動去問謝景廷。
畢竟他們早就離婚,分開很長時間了。
雖然謝景廷後來無數次表達過對當初傷害她的愧疚,也反覆說過對她還有感情,但宋伊桃總是本能地排斥、拒絕,害怕再次受到傷害。
直到今天經歷了這一切,她才知道原來謝景廷一直在暗中爲她做了很多事。
她原本以爲他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他一邊處理謝氏集團的事務,一邊查找做空股價的人,一邊籌謀計劃,還不忘幫她澄清真相、洗刷委屈。
不僅如此,之前她摔下山崖,也是謝景廷不顧一切衝下山救她,把她帶回來後,還在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安撫,承諾會找出推她下山崖的人。
這樁樁件件的事。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心裏總歸是有觸動的。
可感動並不等同於感情。
她早就把自己的心門鎖了起來,沒想過開展下一段感情,更沒想過“回頭”。
謝景廷剛剛說話的語氣,還有看向她的眼神,都讓宋伊桃感到莫名緊張。
她雙脣緊閉,不敢迴應,也不敢接話,只能把目光再次投向車窗外,試圖藉此平復內心的慌亂。
謝景廷也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剛纔那句話一出口,宋伊桃的情緒瞬間變得有些尷尬,臉上的表情也不自然起來。
他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自從離開謝家,被當衆趕出去,又被謝氏集團掃地出門後,他嚥下了無數委屈,也遭遇了數不清的困難。
在香港面對徐麗然時,在遊艇上直面陳江河時,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堅定不移的念頭:必須堅持下去,一定要把事情做成,只有這樣,纔有資格回去見宋伊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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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想念她了,這份思念日日夜夜縈繞在心頭,每分每秒都不曾停歇。
可如今,這些滿溢胸腔的思念,卻像被一把無形的鎖鎖住,完全說不出口。
他害怕一旦說出來,會給宋伊桃造成更大的壓力,甚至擔心這會讓她更加牴觸和自己在一起。
他清楚地記得,在宋伊桃摔下山崖之前,在他不顧一切將她從山底救上來之前,宋伊桃是多麼排斥見到他。
那時,她甚至拉黑了他的手機號,一看到他就想躲開。
那些日子,是他最不願回憶的時光,他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
而且現在的宋伊桃,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無依無靠、無家可歸的小女孩了。
她是於博宇唯一的女兒,於家在整個海城,於氏集團都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存在,背後的政治勢力同樣不容小覷,
遠比如今風雨飄搖的謝家強大得多。
倘若宋伊桃回到於家,融入那個圈子,對她而言,自己或許就真的成了可有可無的人。
所以,即便他心中對宋伊桃愛意洶涌、思念成災,此刻也只能選擇沉默。
他小心翼翼地珍惜着這份來之不易的信任,不想讓彼此間自然相處的感覺就這麼輕易消失。
車裏的氣氛愈發沉悶,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之中。
……
宋伊桃靜靜地坐着,不經意間,又隱約聞到了從謝景廷身上傳來的海風那鹹溼的味道。
這股熟悉又陌生的氣味,讓她心中一動,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你在訂婚儀式之前一直都沒來,當時我和奶奶都給你打電話了,可一直打不通,你到底去哪兒了?是因爲陳江河的事情所以才……”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話沒有問完。
因爲她心裏也實在沒底,不確定謝景廷沒來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麼。
從年少時候起,謝景廷在謝景堂和她三個人當中就是最有主見的那一個。
不管是生活裏還是生意場上,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成。
此刻,她不敢把問題問完,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和謝景廷如今最多只能算是普通朋友,確實沒有什麼立場去過問他的行蹤,也不清楚謝景廷願不願意說,或者這件事是否能說出口。
另一方面,訂婚這件事本就敏感,她怕自己問得太多,會讓謝景廷覺得她是在刻意打探消息,又或者會讓謝景廷誤以爲他們之間有了過多不必要的聯繫。
她不想因爲自己的冒失,給謝景廷造成什麼錯覺,所以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能問完。
不過,儘管宋伊桃的話沒有說完,謝景廷還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她想問的內容。
剎那間,謝景廷的心裏涌起一陣欣喜。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和宋伊桃之間彷彿隔着一層無形的紗。
雖然當初宋伊桃從山崖摔下去,他將她救上來後,兩人有過短暫的情感交流,讓他一度感覺與宋伊桃的距離近在咫尺。
然而,後來因爲他一直忙於與陳江河周旋,處理各種繁雜事務,對宋伊桃的關心和溝通也就漸漸少了。
如今,總覺得和她之間有着遙遠的距離,彷彿中間橫亙着茫茫人海,只能默默相望,卻難以再靠近一步。
現在宋伊桃主動詢問他訂婚儀式前的去向,他認爲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跡象。
這說明宋伊桃並非對他不管不顧,也不是毫無感情,起碼她會在意他的行蹤。
而且,之前在登上陳江河的遊艇前,他曾想過給宋伊桃打電話,告訴她自己在訂婚儀式上的計劃,讓她不要擔心,安心參加訂婚儀式。
只是後來由於一些特殊原因,最終沒能撥通那個電話。
此刻,既然宋伊桃主動問起,這正好給了他一個機會,可以好好向她解釋一番。
而且他不光要解釋爲什麼沒有及時來參加訂婚儀式,還要和宋伊桃講講自己在陳江河遊艇上聽到的那些事,其中就包括宋伊桃從山崖上摔下去的真相。
在訂婚儀式現場,雖然揭露了很多事情,從三年前宋茜茜的“下藥爬牀”的鬧劇,到她把於海成推下山崖,再到多次誣陷陷害宋伊桃,樁樁件件都被說得明明白白。
可唯獨宋伊桃跌落山崖的詳細緣由沒有被提及。這是因爲事情還沒有處理妥當。
謝景廷看了一眼專心望向窗外的宋伊桃:“伊桃,關於我沒去訂婚儀式,還有些事你不知道。之前我上了陳江河的遊艇,在那上面聽到了一些關鍵的東西,和你摔下山崖的真相有關。”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宋伊桃的側臉,試圖捕捉她的反應,“儀式上沒說這事,是因爲還沒完全查清楚,現在正好跟你講講。”
“我在來訂婚儀式之前,陳江河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說讓我去遊艇上,有些事要跟我溝通,是關於海外項目的事。”
謝景廷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那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