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麗然被謝景廷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的表情震懾住,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得不承認,之前是她自以爲是了。
她讓陳江河通知馮林把宋伊桃從山崖上推下去的時候,還沒跟謝景廷在別墅裏好好談過,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後來,當她得知謝景廷爲了救宋伊桃,不顧自己的安危下到山崖底,親自跟着搜救隊尋找宋伊桃的行蹤,最後還不眠不休地守在昏迷的宋伊桃身邊時,她才意識到自己錯得離譜。
她一直以爲像他們身處商場的這些人,早就沒了真情實感,爲了利益可以不顧一切。
她還天真地覺得,自己對謝景廷的安排是最好的。
讓謝景廷和陳媛媛在一起,就能利用陳家的所有資源。
況且陳江河就是個草包,毫無經商能力,而陳媛媛又年輕。
只要謝景廷和陳媛媛在一起,陳家遲早是謝景廷的囊中之物,之後他們再攜手合作,把謝氏集團也收入麾下。
到那時,憑藉謝景廷本身的經商能力,再加上背後強大的資源支撐,在整個商界大放異彩,成爲最耀眼的存在,也並非不可能。
但是,如今看來,這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和謝景廷深入交談之後,她才明白謝景廷對宋伊桃的感情有多深,也開始後悔自己當初所做的決定。
可一切都爲時已晚,事情已經發生了,她指使馮林做下的事,已經成爲既定事實,說什麼都無法挽回了。
就算她的出發點是基於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心、愛護和期待,也不能減輕她的罪過。
想到這,徐麗然緩緩垂下頭,沉默了好幾秒,聲音有些沙啞地對謝景廷說道:“如果你覺得我應該爲這件事付出代價,我沒什麼可說的。這件事是我做的,我今天也認了。”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着,像是被重負壓垮。
謝景廷收回回憶,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宋伊桃臉上:“這件事雖然是陳江河指使馮林做的,徐麗然也已經承認參與其中,但馮林那邊死咬着不承認,嘴硬得很。你從山崖上摔下去時,既沒有監控,也沒有其他有力證據,所以目前還沒辦法給他們定罪。”
他微微停頓,深吸一口氣,接着說道:“當然,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即便馮林不承認,日後我也一定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至於徐麗然,她今天應該會和陳敬一起返回香港。”
謝景廷握住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愈發用力,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接下來的話,他說得有些艱難,畢竟徐麗然是他的親生母親,說出暫時無法追究她責任的話,實在難以啓齒:“雖說徐麗然承認在這件事上有她的推動行爲,但光她承認沒用,馮林不鬆口,就沒辦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目前確實拿他們沒辦法。而且,最重要的是,若想讓他們接受法律制裁,就得有完整無缺的證據,沒有證據,法律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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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早就想過應對之策,如果法律途徑走不通,那就用其他手段。
馮林一心想讓馮家的生意重回正軌,他就打算從這方面入手。
他相信,總有一天能撬開馮林的嘴,讓他說出當時的真相。
提到徐麗然,謝景廷的情緒變得複雜起來。
當初徐麗然說一切都是爲了他時,他沉默了許久。
他不懷疑徐麗然對他的真心,可他卻不知該如何迴應這份感情。
就好像是他對宋伊桃,滿心愧疚,又飽含真心,渴望得到宋伊桃的原諒,重新贏得她的愛,然而宋伊桃卻早已對他拒之千里。
他給宋伊桃造成的傷害真實存在,並非如今對她好就能完全挽回。
徐麗然此刻的處境,恰似他對宋伊桃的那般無奈。
謝景廷很明白,人一旦被急切的情緒左右,就可能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他內心不想原諒徐麗然,可又無法將心底那份血脈相連的情感徹底割捨。
畢竟在他五歲之前,徐麗然實實在在地扮演着媽媽的角色。
儘管後來她的離開給他帶來諸多痛苦,可她也一直說是爲了他好。
過去的事,他已經沒辦法再去評判和指責。
如今要他毫無感情地讓徐麗然付出代價,他實在有些於心不忍。
宋伊桃沉默了幾秒,腦海中思緒翻涌。
雖然謝景廷並沒有跟她詳細解釋徐麗然要將她推下山崖的具體緣由,但剛剛謝景廷的那幾句話,卻好像一扇門突然被猛的推開,讓她突然有了一些恍然大悟的感覺。
她想到徐麗然和謝景廷的母子關係,又聯想到徐麗然一直不遺餘力地想要撮合謝景廷和陳媛媛。
而前段時間,謝景廷對自己表達出的歉疚,以及那些藏在言語和眼神裏特別的感情,肯定都被徐麗然看在眼裏。
或許正是基於這個原因,徐麗然才動了把自己從山上推下去的念頭。
想到這裏,宋伊桃看向謝景廷,只見他眼神裏隱隱帶着十分複雜的糾結情緒。
宋伊桃沒再多說什麼,擡手推開車門,語氣平靜:“走吧,我們先去把宋茜茜和陳江河的事情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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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率先下了車。
至於徐麗然,就像謝景廷說的,她也絕不會輕易放過。
不過這件事說到底,是她和徐麗然之間的恩怨糾葛。
因爲她是當事人,所以明白有些事情,別人無法過多插手,只能等她自己去面對和解決。
……
酒店裏。
謝家人全部離開之後,趙愛琴這才如夢初醒。
她猛地想起,宋倩倩剛剛被保鏢強行抓走,此刻也不知被帶到了哪裏。
心急如焚之下,她迅速起身,快步衝到宋青山身旁。
“青山,青山!”趙愛琴焦急地呼喊着,聲音裏滿是憂慮,“茜茜去哪兒了?他們剛纔把茜茜帶到哪兒去了?”
宋青山聽到呼喊,回過神來,緊緊皺着眉頭,聲色俱厲地說道:“你還想着她?都什麼時候了,你嘴裏還一個宋茜茜、一個宋茜茜的。我們都被她害慘了!”
“要不是你們當初聯合起來,幹那些見不得人的事,硬是把宋伊桃從家裏趕出去,我們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沒了謝家做靠山,如今連陳家的邊兒都夠不着。全完了,徹底完了!宋家的企業破產了,我們也沒錢了。宋茜茜,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禍害!”
宋青山整個人都十分頹廢。
“住嘴,別再說了!”趙愛琴大聲喝止,“外人說我們也就罷了,你自己怎麼也能這麼說?”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晚了。現在我能依靠的,除了你就只有倩倩他們了。要是咱們自己人再內訌,那往後可就真沒翻身的機會了。”
趙愛琴心裏清楚,雖然宋伊桃和謝景廷嚷嚷着要去警察局把宋茜茜抓起來,但她覺得這事大概率成不了。
因爲宋茜茜現在懷有身孕,就算確認了宋茜茜的罪行,依照法律也不能對她進行太過嚴厲的處置。
他們並非毫無底牌,仍有翻身的希望,畢竟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沒柴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