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言墨塵掃了眼老管家，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老管家喉嚨裏，全是關於自家少爺的話，只能硬生生地嚥下。
言墨塵看向管家的眼神，有多冷，側頭看向沈落的目光，就有多溫和，還是那副淡漠的，極度紳士的模樣：“沈小姐，我送你出去。”
“管家伯伯，那我走了，這幾天多謝您的照顧。”沈落衝着管家感激的笑笑，然後走出了莊園。
言墨塵提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後。
沈家別墅。
程曉雪魂不守舍地上了樓，路過浴室門口。
傳來刷刷刷的水花聲。
她側頭，就看到起了水霧的磨砂玻璃門上，一具英挺的男人身影。
臥室的門是敞開的。
她現在住的這間臥室，是沈落曾經的閨房。
霸佔着沈落的房間，睡着她的牀，頂替她的身份……這苦難的，難熬的日子，也漸漸有了一絲滋味了。
想到這，程曉雪嘴角勾了起來，走進臥室。
她坐在梳妝鏡前，扯下高領毛衣的衣領，就看到脖子上，淤青，紫色咬痕。
她看着手掌心裏的白色藥瓶。
——給你一個禮拜時間動手，騙他把這個吃下去。如果一個禮拜過後，我沒聽到顧輕延勞累過度猝死的消息，程曉雪，你的死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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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藥瓶被她的指節，捏的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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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沒好氣的放在了梳妝檯桌面上。
嘟——
手機震動的聲音。
程曉雪心裏一陣煩躁，從梳妝檯前的凳子上起身，循着聲音走過去。
只見牀頭櫃上，放着一個正在充電的手機。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是個陌生的號碼。
沒多想，她就掛了電話。
結果對方又打了過來。
程曉雪接了電話。
“顧輕延，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呢？你有看到我發給你的微信圖片嗎？”電話裏，是沈落急急的催促。
程曉雪聽了這話，整個身子如掉進冰窟。、
沈落怎麼和顧輕延聯繫上了呢？
難道她敗露了——
緊張地嚥了下口水，程曉雪匆忙掛斷電話。
然後找到微信，打開微信界面。
果然看到沈落發給顧輕延的幾張照片，照片上的沈落和言墨塵看着鏡頭，笑得明妹，肆意。
是程曉雪一輩子都不可能有的笑容。
她感覺，曾經的沈落又回來了。
可她怎麼能讓曾經的沈落回來呢！
顧輕延並沒回覆沈落的信息。
程曉雪死死的抓着手機殼，她不會允許她好不容易搭建的幸福，被沈落那個踐人毀掉。
刪除掉沈落的微信，拖進黑名單。
電話號碼，也是如此。
剛放下手機，回到梳妝檯旁的凳子上，拿起桌面上的瓶瓶罐罐，這些都是沈落的護膚品。
一看就很大牌。
是她曾經想用，而買不起的牌子。
打開瓶蓋，用手指剜出來一點兒，然後均勻地抹在臉上，手上。
她從鏡子裏，看到顧輕延進來了。
擡眼望去，他身上裹着一件墨綠色浴袍。
整齊的烏黑髮梢，已經沒有水珠掉落，吹得很有型。
墨綠色浴袍，鬆鬆垮垮地穿在他那性感的身體上，胸膛前還有水漬。
穿着一雙棉拖，向她走來。
隨着他走近，一股很好聞的沐浴露味道，竄進她的鼻尖。
程曉雪看到顧輕延的時候，鼻尖瞬間酸澀。
想到今天被張院長這麼對待，她的心就很痛。
她強撐着心酸，衝着他笑。
他擔心地望着她：“剛剛去哪兒了？”
“顧輕延，你是在擔心我嗎？”程曉雪愣住了。
他擰眉：“你是我老婆，我擔心你很奇怪？”
老婆，他竟然叫她老婆。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不枉她付出了這麼多。
顧輕延看到她眼眶紅了，眼淚也流了出來，他有點手足無措，以爲說錯話了，忙用手指，幫她一點一點的擦掉眼淚：“怎麼哭了？是不是我做錯事了？讓你生氣了？”
這麼小心翼翼，這麼想要討好她的顧輕延，她是第一次見到。
程曉雪再惡毒，說到底也只是個缺愛的女人，誰不想成爲小女人，被心愛的男人保護呢。
如果可以，她也想小鳥依人，她也想心地善良。
可她沒得選，她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一把抱住顧輕延，她抱得很緊，很緊。
閉着眼，任由眼淚默默地流淌。
她不知道她該怎麼辦。
她好像對顧輕延動心了，她好像更多了，她想要和顧輕延長長久久，成爲真正的夫妻，永生永世。
可張院長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顧輕延被她這麼緊緊地抱着，他內心覺得窒息。
像踹不過氣。
被心愛的落落這樣抱着，他應該趕到幸福纔對。
怎麼能生出，推開她的念頭呢。
顧輕延，她變成這樣，都是因爲你啊！
你只有半年的活頭了，不能再做了，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你還沒學會珍惜麼？
顧輕延強行給自己洗腦，用冷靜和理智，把心裏的躁意，硬生生地壓下。
任由她抱着自己。
抱了很久很久，她才放開他。
他不安地凝視着她：“是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程曉雪衝着他微笑，她也想跟沈落一樣，那麼明妹地對他笑。
可她心裏有事，笑不出來。
變成了強顏歡笑。
顧輕延不信：“可你都哭了。落落，你是因爲我們沒拍成婚紗照，所以生氣了嗎？你不知道你走了，我有多關心你。”
這個傻子，她怎麼會因爲那麼小的事情生氣。
“是啊，我生氣了。”程曉雪急需有個宣泄情緒的出口，說着說着，眼淚就再次流了出來。
真的很奇怪，她以前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她都很堅強，哭不出來，可面對顧輕延的一句安慰，一個擔憂的眼神……她就覺得天要塌了，她委屈得難以自持。
“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落落，請你相信我，我會娶你的。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一切，只要你開心，只要你願意陪在我身邊。曾經你說過，希望我死。以前我很難接受你對我的恨意，詛咒。可現在我接受了，只要落落你好好活下去，我願意把我的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