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組四個月。
黎酒和裴時肆都分別殺青,兩個劇組前後腳發了殺青照片,相隔一週。
先殺青的是黎酒的《藍鯨別哭》。
這部抑鬱症題材的電影,情緒低迷,氛圍壓抑,整部劇裏,黎酒飾演的女主角江梨爾都不曾露出過發自內心的笑容。
直到殺青的這一刻。
她站在海邊,光腳踩着岩石時,眼睛裏也沒有光,最終被人喊了名字,她回眸望去時,才露出第一個釋然的笑。
殺青時,劇組成員都抱頭痛哭。
“太苦了……這部電影真的太苦了!”
“我草,這四個月我都快被整抑鬱了,每天一進劇組就感覺氛圍沉悶,這氣氛簡直是一點兒也活躍不起來。”
“我都擔心黎老師從戲裏走不出來。”
“真的……代入感太強了,我有時候在劇組看到她,都特別擔心她會自殺。”
黎酒倒真不至於這麼脆弱。
她雖然很用心地在感受江梨爾,但她並非體驗派的演員,而是方法派,不會讓自己沉浸在抑鬱症的角色裏出不來。
不過這段時間的壓抑也是真的。
聽到導演喊“殺青”時,她鬆了口氣,同樣也覺得自己該好好出去透口氣。
恰好裴時肆暫未殺青。
按照拍攝進度大概還有一週的時間。
川西是散心的好去處,於是黎酒便訂了前往拉薩的機票。
在機場見到裴時肆的那一刻,她就撲進他懷裏,壓抑的情緒得以釋放了出來。
裴時肆攏着她,“怎麼了,裴太太?”
“江梨爾真的太苦了。”黎酒將臉埋在他的懷抱裏,“幸好有人給了她光。”
結局是治癒性的。
有人將她從深淵裏拉了出來。
現在黎酒來找她的光,要在這川西清新的空氣裏,尋求一種天堂的救贖感。
但這天堂差點真就把她送上了天堂。
裴時肆拍攝的地點不在拉薩市中心,那邊海拔很高,黎酒剛到就缺了氧。
她生無可戀地躺在酒店裏,抱着救她命的氧氣瓶,舉着手機給虞池拍了個視頻,唉聲嘆氣地哭喪現狀:
“姐妹,西藏不可能有邂逅,不可能有豔遇,因爲doi的時候根本喘不過氣來。”
虞池在手機那邊笑得肚子都疼。
現逢十一月初。
虞池的預產期是明年春,這會兒寶寶已經有近六個月大,也終於顯了懷,不再讓傅聞禮對妻子有孕懷以不真實感。
黎酒躺在酒店裏不想動彈。
她來找裴時肆救贖她,但現在覺得,能救她命的不是裴時肆,只有氧氣瓶。
裴時肆臨近殺青戲份很重。
川藏條件艱苦,物資耗費也大,全組人員都想盡快殺青回家。
裴時肆身爲男主自然不可能因私請假,推遲殺青時間,因而沒辦法陪在黎酒身邊,只能託組裏的女工作人員去代爲照顧,每每下戲就打電話關心她的情況:
“還活着?”
“活着。”黎酒仰頭看着天花板,“甜甜,你這四個月都怎麼過得啊?”
聽筒裏傳來裴時肆無奈地低笑,“剛來時也不習慣,後來就好了,怪我,應該讓你在拉薩市中心那邊等我。”
那邊的海拔至少沒有這裏高。
而且酒店條件也會好很多,可能不至於讓黎酒像現在這樣難受。
“纔不要。”黎酒抱着被子翻了個身,“就算吸氧我也得過來找你。”
裴時肆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
大概是導演喊他去拍下一場戲了,他嗓音低低地哄道,“你不舒服的話就給前臺打電話,或者先跟小喻說,他們會安排醫生過來。我下戲就給你回電話。”
黎酒拖腔拉調地應着“知道啦”。
掛斷電話後,裴時肆繼續去拍戲,黎酒對高海拔環境已經適應了很多,也沒一直抱着氧氣瓶,很快就睡了過去。
再醒時裴時肆已經回酒店了。
他沒敢吵醒黎酒,只確認她應該沒什麼不舒服的,就坐在旁邊翻明天要拍的劇本。
黎酒睜眼時就見到了裴時肆。
也許是因爲他拍了整整四個月的軍旅,她莫名覺得裴時肆身上的男性荷爾蒙張力以及硬漢屬性又up了好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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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值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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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這時裴時肆轉眸望過來,輕挑了下眉,“醒了?有沒有不舒服的?”
黎酒搖了搖頭,“餓了。”
於是裴時肆領着黎酒出去吃飯。
每天趁着收工後的時間,只要黎酒身體沒有不舒服的,裴時肆就會帶着她欣賞一下他近些日拍攝現場的風光,或者領着她嚐遍當地美食。
偶爾黎酒也會去他片場看看。
平時肆意懶散的男人,穿着一身筆挺的軍綠色軍裝,下頜線條冷硬優越,那雙桃花眸裏斂去慵懶感後,亦是堅定又銳利的。
黎酒還是頭一回見他穿軍裝。
不可避免地犯起花癡。
還藉由在片場百無聊賴的功夫,將他穿軍裝的模樣畫下來,發到了微博上。
後來殺青。
黎酒作爲家屬還參與了殺青照。
劇組人員四散。
裴時肆又帶着黎酒逛遍了川藏各景,看大漠孤煙,雪嶺高原,日照金山。
再回雲京時已是十二月中。
恰逢初雪,又近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