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清月皺着眉頭,渾身像是裹了寒冰一樣冷。
她穿着一襲月白色香雲紗旗袍,領口處鑲嵌的珍珠隨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
眼角眉梢都是不滿,顯然是鐵了心要在這場對峙中佔得上風。
在整個於家,於清月向來行事張揚,可她心裏清楚,大哥於博文才是真正執掌風雲的人物。
在兄妹之中,他的話語權重如千鈞,即便是於清月,也不敢輕易挑戰他的權威。
於清月本想仗着於博文和於博宇都在場,好好給謝景廷一個下馬威,藉機把他趕出謝氏集團。
她已經謀劃許久,就等着這一刻揚眉吐氣。
這些日子,她暗中收集了不少“證據”,只待合適的時機發難。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可就在她準備繼續發難時,於博文只是擡眸,目光如寒星般掃了過來。
這一眼看似平淡,卻蘊含着無形的威壓,於清月瞬間如被掐住七寸的毒蛇,氣焰頓時消散,不再言語。
見此情景,於博宇脣角微揚,適時上前打圓場:“景廷,今天訂婚儀式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沒能去現場,是因爲有其他事情絆住腳了,你別介意。”
謝景廷鬆散倚靠在沙發背上,指尖輕輕叩着扶手,目光清冷。
他很清楚,於博宇說的不過是場面話。
如果是放在過去,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懟回去。
現在這個場面,從於博文到於博宇,再到於清月,齊刷刷坐在老太太對面,擺明了是要施壓。
不管出於何種目的,拿他的事逼迫老太太低頭,都是謝景廷無法忍受的。
但於博宇身份特殊,他是宋伊桃的親生父親。
想到宋伊桃,謝景廷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角落裏的她,舌尖動了動,將那些尖銳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萬一宋伊桃和於博宇認了親,迴歸於家,他還是希望能與宋伊桃保持良好的關係。
想到這,謝景廷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淡聲道:“沒什麼,都已經解決了。”
![]() |
![]() |
一時間,會客廳陷入尷尬的寂靜。
謝老太太端坐在主位,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摩挲着扶手,渾濁的眼睛將場上的一切都看在眼裏,卻始終未發一言,只靜靜地看着局勢變化。
謝玉林見狀,重重舒了一口氣,轉頭對於清月說道:“清月,景廷當初從謝家出去,是我和老太太一起做的決定。那時謝氏集團股價被人操縱做空,我們只知道幕後黑手在香港,卻查不出具體是誰。”
他頓了頓:“無奈之下,才用了這個計策,讓景廷暫時離開謝氏集團,好讓對方放鬆警惕,方便我們追查。如今麻煩解決了,股價回升,陳家也遭了重創,沒道理不讓景廷回來。”
謝玉林說着,對着助理招了招手,接過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記錄着這段時間謝氏集團的艱難歷程。
然而,於清月並不領情。
她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說得好聽!他一個私生子,吃了謝家這麼多年飯,享受着謝家的蔭庇,當了十幾年謝二公子,就把他的出身都忘了?”
“以前我認可他在謝家,可現在不同了!既然已經出去了,想回來,是不是也得經過我的同意?這謝氏,雖姓謝,但也有我的心血!”
她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來,旗袍下襬掃過茶几,將桌上的茶盞震得微微晃動。
於清月的話,讓謝玉林一時語塞。
當年在謝景堂出生前,於清月確實爲謝氏集團付出諸多心血,從最初的市場調研到項目策劃,她都親力親爲,陪着謝玉林熬過了無數個日夜。
可集團如今的輝煌,多半是謝景廷加入這三年來,大力擴張的成果。
謝景廷憑藉着敏銳的商業眼光和果斷的決策力,帶領謝氏集團開拓海外市場,成功完成了多個重大項目,讓集團的規模和影響力都達到了新的高度。
說起來,確實是謝玉林對不住於清月,當年他跟徐麗然的事,才導致如今這般局面。
但事已至此,謝景廷在謝家生活多年,他實在狠不下心將其趕出,更何況,謝老太太也絕不會同意。
宋伊桃坐在角落,心緊緊揪着,彷彿被人用力攥住又鬆開,血液時停時流,連呼吸都變得不暢。
她偷偷用餘光瞥向謝景廷,身處風暴中心的他卻異常鎮定,脣角掛着若有似無的笑意,隨意地倚靠在沙發背上,彷彿這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
可宋伊桃知道,謝景廷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必定翻涌着驚濤駭浪。
於清月步步緊逼,謝景堂終於忍無可忍,急聲說道:“媽!我覺得這是謝家的事,與舅舅們無關,沒必要在這兒說!”
他說完,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在他心裏,雖然於清月對謝氏集團有過貢獻,但她也從中受益。
如今如果讓於博宇和於博文過多插手,難免讓人覺得有失偏頗。
而且,謝景堂打心底認爲,謝景廷作爲謝玉林的兒子,當年也是受害者。
這些年,他看着謝景廷因爲身份問題受了很多苦,也不停在掙扎,在他心裏,謝景廷有資格繼承謝氏集團的一半家產,他無意爭奪,更不願將謝景廷趕出去。
於清月打着爲他好的旗號,實則是想將謝景廷逐出集團,這讓他十分有壓力。
局勢愈發焦灼,宋伊桃如坐鍼氈。
她不是謝家人,跟謝景廷也早就離婚了,現在不過就是謝氏集團一個小股東,手中股份寥寥,參與這樣重要的家庭會議,或者說博弈實在不合適。
可現在如果貿然起身離開,又怕破壞氣氛。
再看謝老太太,一直沉默着,表情凝重,臉上的皺紋彷彿又深了幾分。
宋伊桃擔心老太太身體吃不消,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她也能及時處理,所以,她只好強忍着不安,繼續坐在那裏。
她輕輕咬住下脣,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裙襬,心中默默祈禱這場紛爭能儘快平息。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謝老太太深深嘆了口氣,看向宋伊桃:“伊桃,你去跟着麗姑去院子裏幫我拿一樣東西,拿完再進來。景廷,景堂,你們也一塊兒跟着出去。”
老太太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老太太一發話,衆人不敢不從。
宋伊桃看了看老太太,見她狀態還算穩定,這才起身。
她的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這緊張的氣氛。
謝景廷也跟着站起來,語氣散漫:“行,既然讓我們出去,那就出去吧。你們有什麼要聊的儘管說,對於我來說,留不留在謝家,我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