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點的長安街上,車輛不多不少。
京市飯店對面的長安俱樂部大樓雨棚下,門童爲車輛開門。
經過兩道玻璃門,進去就是俱樂部內部,僅對會員開放。
僅梁書韻和趙衛卿兩人,被引領到樓上大廳。
陳澤聿沒來。
他們三人,不能同時出現。
三個人都在一個聚會上,被一鍋端的概率變大。
梁書韻和趙衛卿被領進紫檀廳。
包廂廳如同一個小型的紫檀木博物館。
可容納近20人的大桌旁已經坐了人。隔壁小廳的沙發四周,也坐了人打牌。
梁書韻和趙衛卿一到,廳裏瞬間安靜。
溫如良呼道:“黑桃A要不要?”
下家出牌:“紅桃2。”
其他人圍觀打牌。
餐桌邊圍着的人,聊寶格麗這季度秀場的高定珠寶,聊得不亦樂乎。
過了許久,溫如良丟下牌,提一瓶麥卡倫18,冷笑地走向梁書韻和趙衛卿。
“二位上次沒到,這次來了,那麼先罰三杯吧。就當爲上次失約哥哥弟弟們,賠禮道歉。”
他將酒倒出來。
旁邊人起鬨,“良哥,只罰三杯,你看不起誰呢?”
“聽說這位梁老闆,是開酒莊的。”
“人家開酒莊的,必定酒量兇猛,跟誰都能喝,千杯不醉。”
“你只罰三杯,只怕寒磣了梁老闆,你讓人家梁老闆自己喝一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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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良眼睛一亮,眼裏冒出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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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攤手,“梁老闆,你聽到了?”
“大家都對你酒莊‘老闆’的名頭如雷貫耳,對你的酒量拿捏精準,要你喝一瓶。”
“喝吧,喝完我估計哥哥弟弟們,會原諒你的。”
他將老闆兩個字咬得特別重,眼裏全是輕蔑。
果然,旁邊有人笑,“老闆?”
嗤笑聲傳入衆人耳裏,接着是竊竊私語,“倒買倒賣的二道販子都能稱老闆?”
“那麼老闆兩個字,真夠廉價的。”
溫如良含笑晏晏地盯着梁書韻,將酒遞着給她。
梁書韻沒有接。
趙衛卿也不接。
他們靜靜地看着溫如良。
溫如良睥睨,勾脣嗤笑,如同看螻蟻一般地看他們。
雙方僵持下,楊言玥起身,笑着接過溫如良的酒,“溫二哥,人家再怎麼說也是女孩子。”
“你請人家來赴宴,開局就要把人灌醉,後面還怎麼玩?”
“你也不想後頭面對兩個喝醉的人吧?”
“意思意思,喝一杯好了?”
溫如良只是想給趙衛卿和梁書韻難堪,好戲還在後頭,如果他真把他們灌醉,後面會沒得玩。
他冷笑道:“玥妹妹開口求情,我自然會給你這個面子。不用他們喝一瓶。”
“那麼梁老闆和趙先生,請二位各自罰三杯。這是諸位弟兄給你們的最小量。你們可得掂量清楚,是喝三杯,還是大家一起請你們各喝一瓶。”
梁書韻懂得溫如良的意思。
他從她們進包廂的瞬間,就無視她們。
接着又是非要她們喝酒,用所謂賠禮道歉的理由。
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羞辱她們。
更確切地來說,他輕視和鄙夷她們。
人在屋檐下,該低頭就低頭。
梁書韻揚起手機,笑道:“好啊,喝酒可以,不過溫二少容我先回個電話。業務上的電話。”
“我怕等會喝醉,耽誤生意上的正事。”
旁邊人噗嗤笑出聲,小聲道:“還生意上的正事呢,別太好笑。”
“這點蚊子腿,當個事說出來,要笑掉別人的大牙。”
溫如良睥睨着她。
他自然也知道她想做什麼。
什麼打電話交代工作,不過都是她的藉口。
她趁機找救兵纔是對。
找救兵好啊,找救兵說明她慌了。
她慌了,才更好玩,不是嗎?
他要的就是給她這種瀕臨死亡,卻又不知自己何時會死的感覺。
那樣,她會一直處於恐懼之中,惶惶不可終日。
他玩的就是她的心態。
他玩的就是她知道她會死,卻又一次次垂死掙扎,最後發現還是要死在他手裏,人命天註定的無力感。
至於她想要搬救兵……搬救兵又如何?
即便她搬來救兵,她想撼動他,也無異於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溫如良隨意自得,鄙夷嘲笑,“梁老闆是要打電話呢。”
“這個電話不打,估計後面打不出去咯。”
一旁的楊言玥新擡頭一跳,她擔憂地望着梁書韻和趙衛卿。
可因爲陣營不同,她不能幫助他們。
她只但願他倆自求多福。
不過五分鐘,梁書韻打電話回到廳裏。
梁書韻拿起酒杯,“我喝一杯,先乾爲敬。”
“第一杯,自然是敬溫二少。”
“之後,我有冒犯的地方,還望溫二少海涵,不要生氣。”
她喝完,再倒一杯,“第二杯嘛,我敬在場各位。”
“各位請我們吃飯,因爲禮儀問題,我們還是有必要敬在場各位。”
“感謝今晚即將進行的飯。”
她再倒一杯,“第三杯嘛……”她想了想,突然笑着說:“還是敬在場的各位。”
“以後我有得罪的地方,大家別小肚雞腸跟我計較。”
“聽說京市大老爺們兒大氣,我想在座諸位應該也是大氣人羣中的一員。所以這杯,我提前感謝不小肚雞腸的各位對我的包涵。”
他們說話不好聽,那麼也別想她說話好聽。
果然,她說完,包廂裏的人面色一沉。
但他們臉色沉不沉,又與她何關?
他們明着找她茬,給她沒臉。說白了,他們就是看不起她,才如此嘲弄她。
嘲弄你的人,如果你再和氣笑臉相迎,他們只會覺得你沒臉面,沒能耐,好欺辱。
他們只會繼續看扁你,貶低你,欺辱你,不拿你當個正正經經的人。
只有打回去,才能叫他們畏懼,才能叫他們敬而遠之。
有些人就是畏強不畏德。
很明顯,包廂裏的人就是這樣一批人。
楊言玥出來打圓場,拉住梁書韻的袖子,拿過她的酒杯,“哈哈,梁老闆酒量不行嘛。”
“喝完第一杯,就開始醉了。”
“醉了就開始說胡話。”
“好啦,我們知道你後面要表達的意思,是大家好好相處,多多包涵的意思。”
“哎,你真是酒量不好!剛喝完第一杯,第二第三杯就詞不達意,呸呸呸!”
有人陰沉地小聲說:“我看,後面兩杯酒說的話,纔是梁老闆的心裏話吧?”
楊言玥趕緊一記剜眼,瞪向說話的人,“郭汾,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