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宋伊桃走了,肯定不會把股份給他們,而他們的行爲已經觸犯了法律,如果宋伊桃追究起來,他們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一旁的宋青山也慌了神,他之前請宋伊桃幫忙,就是爲了不坐牢。
可現在因爲宋茜茜的愚蠢行爲,他又要面臨承擔責任的風險。想到這裏,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對謝景廷說。
“景廷哥,景廷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件事不是我指使的,都是宋茜茜,全是她非要我們綁架大姐!我從來沒支持過,我也是被她脅迫的!她說如果我不幫忙,就告訴我家裏人,我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所以才……而且我什麼都沒做,你可以問問宋伊桃,我真的什麼都沒對她做!”
宋青山不停地搖頭,像個無助的孩子,只希望謝景廷能放他一馬。
畢竟現在宋老太太說要幫他還債,錢還沒到手,如果因爲這件事失去了謝老太太的支持,那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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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謝景廷根本沒心思聽他們的辯解,在來之前,他就已經通知了警察。
對於趙愛琴,他提出了兩項控訴:一是十幾年年前她遺棄嬰兒並偷換孩子的事情,二是今天綁架宋伊桃的罪行。
即便十幾年前的事情年代久遠,調查起來困難重重,但今天的綁架行爲證據確鑿,趙愛琴坐牢幾乎已成定局,只是刑期長短的問題罷了。
想到即將面臨的牢獄之災,趙愛琴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臉上滿是恐懼。
謝景廷也考慮到了宋茜茜懷孕,還有精神不穩定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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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來看,她精神好的很。
在來的路上,謝景廷早已將宋伊桃被綁架的經過、在茶館裏的遭遇以及被帶到宋家別墅的全過程都做了詳細記錄,還找了幾個人證。他心裏清楚,有了這些證據,到了法庭上,宋茜茜、趙愛琴和宋青山他們就再無辯駁的機會,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沒過多久,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這片寂靜。
幾名警察迅速衝進別墅,不由分說地將宋茜茜、趙愛琴和宋青山銬了起來。
謝景廷站在別墅門口,冷眼看着警車閃爍的紅藍燈光逐漸遠去。
宋茜茜被押上車時淒厲的哭喊,趙愛琴癱軟着被拖拽的狼狽模樣,還有宋青山不停求饒的醜態,都像一場荒誕的鬧劇在他眼前落幕。
他伸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轉身走向自己的黑色轎車。
引擎聲低沉地轟鳴起來,輪胎碾過滿地狼藉的碎石,謝景廷握着方向盤的指節泛白。
當初瞞着她偷偷調查她的身世,是因爲看不得她在宋家受盡委屈卻渾然不知。
那些在檔案室翻找的日夜,託關係拿到的醫院檔案,還有悄悄採集的DNA樣本,每一步都充滿風險。
當親子鑑定報告顯示她是於博宇親生女兒時,他幾乎要鬆一口氣,以爲終於能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可現在回想,自己擅自揭開真相的做法,會不會反而成了傷害她的利刃?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謝景廷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方向盤。他想起宋伊桃被劃傷時蒼白的臉,還有臨走前那抹複雜的眼神。
如果她並不想要這個身份,自己豈不是強行把她捲入了於家的紛爭?
萬一她因此被推到風口浪尖,面對更多覬覦和算計……
想到這裏,謝景廷猛地踩下剎車,路邊的梧桐樹影在擋風玻璃上搖晃,像極了他此刻紛亂的心情。
“不管她什麼反應,總要給個交代。”他低聲自語,重新發動車子。
暮色加濃。
謝家老宅的雕花鐵門在暮色中緩緩打開,謝景廷一眼就看到坐在人工湖的宋伊桃。
她裹着一件黑色披肩,髮梢還沾着些微水跡,正仰頭望着天空中飛過的雁羣。
車門輕響驚動了她。宋伊桃轉過頭來,目光與謝景廷相撞的瞬間,他的心猛地揪緊。
她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你來了。”宋伊桃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讓人心疼。她摩挲着手中的礦泉水瓶,瓶身凝結的水珠順着指縫滑落,“所以從一開始,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謝景廷在她身邊坐下,喉結滾動了兩下才開口:“兩個月前發現的線索。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你……”
“合適的時機?”宋伊桃垂眸,笑聲裏帶着幾分自嘲。
“是等我被宋茜茜逼到絕路,還是等我徹底對宋家死心?謝景廷,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不想要什麼豪門身份?”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猛地將礦泉水瓶扔進噴泉,激起大片水花。
“這麼多年我以爲自己是沒人要的孤兒,好不容易習慣了,你卻突然告訴我,我的親生父親是於博宇?”
謝景廷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解釋。
他看着宋伊桃在暮色中微微發抖的肩膀,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保護”或許成了最沉重的負擔。
遠處傳來隱約的蟬鳴,混着噴泉的水聲,在兩人之間織成一張壓抑的網。
“對不起。”良久,他吐出這三個字,伸手想觸碰她的肩膀,卻在半空僵住,“我只是不想看你再受委屈。但現在我明白,有些事不該替你做決定。”
宋伊桃沉默着站起身,晚風掀起她的衣角,露出繃帶下滲血的傷口。
謝景廷下意識想扶她,被她側身躲開。“讓我自己靜一靜吧。”
她背對着他說道,聲音已經恢復平靜,卻像是築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至於未來……等我想清楚再說。”
看着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謝景廷重重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