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嚐嚐，我削了半天。”
沈驚焉催促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獻寶意味。
林照拿起一塊放進嘴裏，蘋果很甜。
“謝謝。”
“不客氣，”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身體前傾，像個等待老師點評的學生，“首席戰略師，我這個後勤工作，做得還行吧？”
林照看着他眼裏的星光，點了點頭：“很好。”
得到肯定的沈驚焉心滿意足，他靠回椅背，看着林照重新投入工作，忽然覺得這深夜的辦公室，也挺有意思的。
“下一個目標，你想好了嗎？”他問。
“想好了。”林照的視線沒有離開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另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名字：陳福安。
“陳福安，董事會里出了名的牆頭草，爲人貪婪，眼光又差。”沈驚焉對他有些印象，“這種人，給他點好處不就行了？”
“給他好處，也要給得恰到好處。”林照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向他。
“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她推了推眼鏡，“陳董最近手頭很緊，他私下投資的一種海外數字資產崩盤，虧空了很大一筆錢。急需資金週轉。”
“所以，他現在就是個等着掉裝備的殘血BOSS？”沈驚焉的比喻總是這麼清奇。
“可以這麼理解。”林照嘴角微揚，“更有趣的是，他在一家叫‘星火直播’的小平臺，擁有百分之十五的祕密乾股。”
林照把平板遞給他，上面是星火直播的運營數據，慘不忍睹。
“平臺半死不活，股份捏在手裏根本無法變現。他現在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沈驚焉看着那些數據，腦子飛速運轉。他擡起頭，眼神亮得驚人。
“我明白了！”他一拍大腿，“我們去找他，不是去送錢，是去送一個讓他手裏的廢紙變成金磚的機會！”
“具體點。”林照很滿意他的反應。
“用我的ID，‘J.Y.’，跟星火直播簽一份獨家深度合作協議！”沈驚焉越說越興奮，“我現在的身價，足以讓任何一家遊戲直播平臺瘋狂。只要消息放出去，星火的估值會立刻翻幾倍！”
他湊到林照面前，幾乎要和她頭碰頭。
“這樣一來，陳福安手裏的股份就值錢了！他想套現回血，就必須促成這次合作。而這次合作，是我沈驚焉主導的。他想賺錢，就必須在董事會上，投票支持我！”
“邏輯完全正確。”林照點頭讚許，“這份合作，既是送給他的救命稻草，也是綁在他脖子上的項圈。”
“就這麼幹！”沈驚焉像是找到了新遊戲，渾身都充滿了幹勁，“方案呢？我們現在就做！”
“別急。”林照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轉了個方向，推到兩人中間，“合作方案的框架我已經搭好了，但細節需要你來填充。”
“比如，簽約金、分成比例、推廣資源置換，這些是商業條款。”
“但更重要的，是你作爲頂級遊戲玩家，最懂用戶和主播需要什麼。什麼樣的合作形式，才能在最短時間內引爆市場。這部分，你是專家。”
這句“你是專家”，讓沈驚焉心裏莫名舒坦。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打遊戲的叛逆少爺，他的價值，第一次在現實世界裏，得到了如此清晰的肯定。
那個深夜，辦公室的燈一直亮着。
兩人頭碰着頭，湊在小小的屏幕前，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合作。
“不行，開屏三十秒強制廣告太蠢了，玩家會直接卸載的。”沈驚焉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直接否定。
“那就換成首頁的動態皮膚推薦位？”林照立刻修改。
“對！然後把我的個人直播間，設計成一個可以互動的遊戲場景，粉絲送的禮物可以觸發特效，這樣才能刺激消費。”
“這個想法很好，可以轉化爲‘沉浸式粉絲經濟模型’，增加用戶粘性和付費意願。”林照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將他的想法變成精準的商業條款。
沈驚焉湊得更近了些，想看清她打的字。他剛洗過的頭髮還帶着溼氣，幾縷柔軟的髮絲，不經意地掃過林照的臉頰。
林照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一種微癢的感覺，從臉頰蔓延到心底。
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但沈驚焉似乎毫無察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還有這裏，”他伸手去指屏幕上的一個數據圖表，林照也正想點開那個文件。
他的手，直接覆蓋在了她正握着鼠標的手上。
男生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她的手纖細微涼。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腦風扇輕微的轉動聲。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林照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略帶薄繭的觸感。她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掉了一拍。
沈驚焉也僵住了，他慢慢低下頭，看着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
他這才意識到，他們的距離有多近。
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木質香氣，能看清她長而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的小片陰影。
林照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泛起一層薄紅。
“我……”沈驚焉剛想說點什麼。
林照卻閃電般地抽回了手，故作鎮定地推了推眼鏡。
“這……這個數據模型，需要調整。”她的聲音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沈驚焉看着她泛紅的耳根，忽然就笑了。他收回手，若無其事地靠回椅背。
“行，你調，你說了算。”
他看着林照重新投入工作，那副專業冷靜的樣子，和他剛纔感受到的溫軟和慌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這種反差，讓他覺得心裏癢癢的。
凌晨三點，一份堪稱完美的合作方案終於敲定。
“前期需要一筆啓動資金，用於支付給平臺的保證金，以及第一輪的市場推廣。”林照指着預算表上的最終數字。
“一千萬。”
“這麼多？”沈驚焉咋舌。
“要讓陳福安那種老狐狸相信我們是來做事的，不是來過家家的，就必須拿出足夠的氣勢。”林照解釋道，“而且，這筆錢，最終會通過星火平臺的增值，加倍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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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沈驚焉對她有種盲目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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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沈家的規矩，超過五百萬的非日常開支，需要提交預算申請，由柳沁夫人進行初審，再由康文先生複審。”
聽到“柳沁”這個名字，沈驚焉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她會批？”
“我會讓她批的。”林照的語氣很平靜，“這是一份對沈家有利無害的投資計劃，她沒有理由拒絕。”
第二天上午，林照將一份包裝精美的預算申請書，交給了柳沁的助理。
然後，就是等待。
然而，申請書如石沉大海，一整天都沒有任何迴音。
直到下午臨近下班時，林照接到了康文的內線電話。
“林管家，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康文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嚴肅。
林照走進康文的辦公室，他示意她坐下，臉色凝重。
“林管家，你的預算申請，夫人看到了。”
“她的意見是？”
康文嘆了口氣，遞給她一份打印出來的通知。
“夫人駁回了你的申請。並且，她召集了家族賬房的幾位核心管事，要求你明天上午，就這份預算申請，召開一場內部質詢會。”
林照看着通知上的“質詢會”三個字，眼神冷了下來。
康文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
“林管家，恕我多言。夫人這次是有備而來，那幾位老管事，一直對你空降首席管家的位置心懷不滿。明天這場會，名爲質詢，實爲發難。他們不會跟你談商業邏輯，只會拿規矩和流程來壓你。”
“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