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急什麼?我們都是洗過手準備吃飯的,她從外面來的,手裏不乾不淨。最近天氣變涼,流感病毒猖狂,我不得不防。”
薄梟的語氣稀疏平常。
但──
外面來的……手裏不乾不淨……不得不防……
這些字眼,在薄偉帆一家聽來,卻像話裏有話似的。
尤其是薄臻欣,她才提出徹底除掉薄梟,就被他當面這麼說,心底頓時無比慌亂,總覺得他知道了什麼。
薄偉帆和白琴彼此對視一眼,表情略顯複雜。
氣氛凝滯了兩秒,薄臻欣強迫自己擠出一抹微笑。
“阿梟哥哥提醒的對,是我疏忽了。對了,我聽媽媽說,阿梟哥哥腿好了,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呵,是挺好的,只可惜讓你白費心思了。”
薄梟意有所指。
唐沐狐疑地看向薄臻欣,發現她臉都白了。
白琴心裏也打起了鼓。
爲了試探薄梟,她故意裝傻反問,“阿梟,白費欣欣什麼心思了?”
薄梟慵懶地靠着椅背,一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把玩着唐沐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回答。
“聽說她爲了我這雙殘腿大費苦心,最近在計劃什麼。”
唐沐是知道他們想趁機害死薄梟的,但聽他這話的意思,難道是薄臻欣主導?
可她年紀輕輕,又是薄梟的妹妹,怎麼會……
老太太也聽出了貓膩,皺眉詢問,“計劃什麼?”
薄臻欣沒想到計劃還沒開始,就敗露了,內心頓時慌得一批。
但薄梟沒有挑明,她也不能自亂陣腳。
薄臻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轉身回答老太太。
“奶奶,是這樣的,小辰在國外聽說有專家研究出了治療關節病的特效藥,他惦記着阿梟哥哥的腿傷,叮囑我找關係打聽打聽,我這陣子正忙這件事呢,本想等有眉目了再跟大家說,結果還沒聯繫上,阿梟哥哥的腿就已經好了,當然,這也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小辰要知道了肯定也會開心的。”
只能說,薄臻欣腦子轉的確實很快。
三言兩語就把歹念說成了好心,還把事情扯到了薄辰身上。
她想的是,萬一薄梟問起那個專家的名字,她就隨口胡謅一個,到時候查無此人,她可以先甩鍋給薄辰,反正薄辰年紀小,又是個軟性子,就算爲了他親媽,也得背下這口鍋。
薄臻欣隨口編出來的理由,卻被老太太當了真。
“原來如此,看來,小辰這幾年在國外確實長大了,懂事了,知道手足情比其他亂七八糟的都更重要了。”
老太太頗爲感慨地點點頭。
薄梟沒再多說,只是似笑非笑一張嘲諷臉,繼續把玩着唐沐的手指。
唐沐很納悶,這幾根手指頭有啥好玩的。
他擺弄來擺弄去,弄得她心煩意亂,耳根都燙了。
不動聲色地想要抽回手,卻被男人捉着抽不出。
就在兩人較勁的時候,老太太給唐沐舀了一勺燕窩。
“來,沐沐,快吃飯吧。”
一聽這話,唐沐立刻抓住救命稻草,使勁晃了晃手。
“鬆開,奶奶讓我吃飯呢,你再這麼攥着,我沒辦法吃。”
老太太在旁邊聽見了,扭頭一看,瞬間驚了!
她這個以高冷傲慢著稱的孫子,竟然吃飯的時候都要牽着人家沐沐的小手!
這副沒出息的黏糊勁兒,簡直讓人沒眼看。
老太太又喜又氣,只能裝裝樣子,嗔怪地訓斥兩句。
“阿梟!你再稀罕沐沐也得讓人家先吃飯吧?快鬆手!”
有了老太太的命令,薄梟只好照辦。
唐沐那只小手,就像光溜溜的小魚一樣,嗖地抽走之後,她還故意氣他,吐着舌頭做了個鬼臉。
白琴就坐在唐沐正對面,本來就看她不順眼,見她吃個飯還小動作不斷,便立刻趁機教育她。
“唐沐!食不言、寢不語,大家都已經開動了,你還在那裏鬧什麼鬧?懂不懂用餐禮儀?!”
剛拿起筷子準備吃飯的唐沐,瞬間無語住了。
明明是薄梟找事,怎麼只教訓她?
她這顆軟柿子就這麼好捏嗎?
別以爲奶奶在這兒,她就不敢開懟。
撂下筷子正要開口,卻聽老太太替她撐腰,不悅地說道,“小琴,咱家吃飯向來沒那麼多規矩,何況,沐沐年紀還小,算下來跟曦曦是同歲的,你能不能拿她當女兒看待,對她寬容一點?”
聽她提起久違的名字,白琴臉色很不好看,強忍着胸口的悶疼,語氣硬邦邦地表示,“媽,我女兒就在這裏坐着呢,爲什麼要認別人當女兒?”
薄顏擔心她翻舊賬,連忙勸道,“二嫂,你知道的,媽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快吃飯吧,”薄偉帆板着臉告訴白琴,“小辰快回國了,你一會兒問問他要住在蘭汀苑,還是老宅?定好了,讓人提前給他收拾出來。”
“都收拾出來吧,等他回來願意住哪就住哪,”老太太說完,又轉頭囑咐薄顏,“還有昭昭,她這次回國也就不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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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定好呢,得等她回來再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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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點點頭,又問白琴,“小辰是跟昭昭一個航班回來嗎?”
白琴回話的語氣柔和了一些。
剛纔不愉快的話題就這麼岔開了。
唐沐聽着她們的對話,感覺這纔像是個家宴的氛圍,但心裏又有些好奇。
曦曦是誰?
之前薄顏給她介紹家族成員的時候,從沒提到過這個名字。
爲什麼白琴聽到這個名字,跟老太太說話的語氣都那麼剛?
其實,除了唐沐,所有人都知道,此時有來有往的對話,只是在粉飾太平。
總算熬到晚宴結束,薄偉帆一家三口上車離開。
車子駛出老宅不久,薄臻欣就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是誰給他看的腿啊?怎麼能說好就好呢?”
“說是唐沐介紹的一個鄉野村醫,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本事,沒準兒是撞大運?”白琴非常鬱悶,“這大運也是被她撞上了!老太太本來就說她是家裏的福星,現如今連薄梟的腿都好了,更要把她捧到手心裏了,這才幾天,就爲了維護她數落我,以後的日子還了得?”
白琴心氣不順地絮絮叨叨,薄偉帆聽的心煩。
想起上次在醫院跟唐沐打交道,他忍不住語氣惡劣地打斷道,“這丫頭不是你極力推薦替嫁過來的嗎?我還以爲是你安排的心腹,結果惹出這麼一堆麻煩,她到底什麼來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