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莊園裏盛產着法國乃至歐洲最好的玫瑰紅葡萄酒。
這位和歐陽懷萱長相酷似的貴婦名叫蘇菲·卡羅林,當地人都叫她玫瑰夫人。她的父親是法國人,母親是華裔,她的丈夫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之後一直未改嫁,同唯一的女兒相依爲命。
見到陸晧言,她驚愕的嘆了聲,“可惜我沒有兒子,不然我一定會認爲你是我的兒子。”
陸晧言也在仔細的打量着她,真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除了小姨之外,還有人能跟媽咪長得一模一樣。
“如果只是這樣乍看上去,我也會以爲您就是我的母親。”
玫瑰夫人溫和的笑了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紅茶,“跟我講講你的母親吧,我對她越來越好奇了。”
“我的母親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我的父親是個生意,一直都很忙,所以家裏的大小事務,都由她一個人操持。”陸晧言輕描淡寫的說,對於自己的身份閉口不談。
“有兒子和丈夫在身邊,她一定是個很幸福的人。”玫瑰夫人說着,臉上閃過一點黯淡之色,或許是想到了自己去世的丈夫,心裏有幾分孤寂。
“奶奶,你每天都會去花店買勿忘我嗎?”米米歪着小腦袋問道。
玫瑰夫人點點頭。
“爲什麼?您很喜歡勿忘我嗎?”米米困惑的看着她。
“我的母親患上了老年癡呆症,父親在世的時候,每天都會送她一束勿忘我,希望她能好轉起來,不要忘記從前的事。前年父親去世了,我就代替他每天給母親送花。雖然她現在已經不認識我了,但每次看到花,她都會笑。”玫瑰夫人緩慢而清晰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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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她並沒有真正的忘記您,在她的潛意識裏,依然還記着您。”羽安夏安慰的說。
“希望如此吧。”玫瑰夫人的目光落到花園裏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裏,“人的大腦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它會製造很多的夢,帶你去記憶裏從來都沒有去過的地方,讓你感覺就像是身臨其境一般。”
“夢有時候是現實的反射,有些東西,表面上已經忘了,但一直都存在記憶最深處,然後通過夢的形式表現出來。”羽安夏用着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希望我的母親也能像你所說的,經常在夢裏夢到我們。”玫瑰夫人莞爾一笑。
正說着,就見一名身材高挑,容貌極美的混血美女走了過來,“媽媽,您有客人嗎?”她說得是法語。
玫瑰夫人笑了笑,介紹道:“她叫艾琳,是我的女兒。”說着,又向女兒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客人。
“很高興見到你,艾琳小姐。”陸晧言用着法語說道。
艾琳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番,眼睛裏閃過一道無法言喻的微光,“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們,陸先生,陸太太。”她換上了中文,自小跟着玫瑰夫人學習,她對中文很精通。
玫瑰夫人喝了口茶,微微一笑:“艾琳,告訴你一件很驚奇的事,陸先生的母親跟我長得很像,就像同一個人似得,看到她的照片,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
“真的嗎?”艾琳驚訝的張大了眼睛,“難怪我看陸先生跟您有點像,差點以爲他是您的私生子呢。”她掩嘴一笑,滿眼的揶揄之色。
“你這個孩子,真是越來越頑皮了。”玫瑰夫人佯嗔了她一眼,知道她在說笑。
艾琳坐到旁邊的空凳子上,吃了一塊小點心,目光似有意似無意的從陸晧言臉上飄過。陸晧言長得實在太完美,太英俊了,她從來都沒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男子,所以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榮先生,陸太太,你們是做什麼的?”她比較想知道陸晧言是做什麼,至於他的太太,順便問一問而已。
“我是做服裝設計的,我丈夫是個建築工程師。”羽安夏輕描淡寫的回道。
“哇,都是很高大上的職業。”艾琳感嘆道,眼裏有抹羨慕的光芒,“我以前也很想當個服裝設計師,想到巴黎去闖一闖。不過外祖父希望我留下來和母親一起打理酒莊,所以我就只能放棄理想,留在莊園裏了。”她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遺憾的神情。
玫瑰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我已經老了,酒莊遲早都要交給你來繼承。”
艾琳聳了聳肩,沒有說話,她對管理酒莊一點興趣都沒有。
米米漂亮的大眼珠子眨巴了兩下,朝她豎起小拇指:“艾琳阿姨,你的中文真是太好了,連高大上都知道。”
艾琳笑了笑,“我經常會去逛中文論壇,這些詞都是在論壇上學得。”
“你要有空的話,就到龍城來玩吧,龍城和巴黎一樣時尚、漂亮。”米米說道。
“好啊,我一直都很想到龍城去。”艾琳微笑的頷首。
玫瑰夫人在心裏嘆了口氣,她很清楚女兒的心不在酒莊,而是想到外面去闖蕩一番,她也不想束縛住她。可是父親臨終前特地囑咐讓外孫女接管酒莊和家族的產業,她不得不遵從他的遺願,把艾琳留在身邊。
羽安夏看着玫瑰夫人,雖已年近半百,但她保養的很好,絕美的容顏依舊,迷人的風韻猶存。只是她眼角細細的紋路里,會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種滄桑,彷彿生命裏有某種重要的東西失落了。
她有一雙猶如黑珍珠般明亮的大眼睛,在微笑時,會顯出難以理解的深沉,彷彿有種無法彌補的缺憾隱匿在那裏,令她無法完全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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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有去過龍城嗎?”她問道。
“沒有,我從來沒有離開過法國。”玫瑰夫人微微一笑,莊園和酒莊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我媽媽內斂又保守,不喜歡四處走動。”艾琳撇撇嘴,對母親生活方式,她是極不認同的,她不想像她一樣一輩子都困在這座莊園裏。
“酒莊裏有很多事需要打理,想走也走不開。”玫瑰夫人擺了擺手。
羽安夏瞅了瞅母女倆,她們之間有很明顯的代溝,不過作爲玫瑰夫人唯一的女兒,艾琳必須要承擔起繼承家族產業的責任,由不得她任性。
之後,他們把話題轉向了普羅旺斯,閒談了一會,他們就起身告辭了。臨走時,玫瑰夫人送了兩瓶上好的玫瑰紅葡萄酒給他們,還邀請他們有空再來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