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啓只覺得兩個兒子加起來也沒有這一個女兒費心,他很是困惑地詢問:“你不愛他,爲什麼想要嫁給他?”
沈憶一臉生無可戀:“我想着總歸是要嫁人的,與其嫁給一個不認識沒感情的人,倒不如嫁給一個好拿捏的……”
沈懷啓一時啞口無言。
他一時理解不了沈憶的想法。
她不在意自己是否喜愛自己的未婚夫婿,更不在意其他的什麼,唯一在意的卻是自己能不能拿捏他?
“好拿捏?“沈策的聲音拐着彎飆了上去:“你覺得琅琊王世子好拿捏?”
“我又不知道他是琅琊王世子!”沈憶着重強調道。
然後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霖,又轉過頭期盼的看着沈懷啓:“父親,我也是剛剛纔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現在能不能不嫁了?”
沈懷啓嘆了一口氣,頭疼不已:“阿憶,這是陛下賜婚,更何況你已經跟趙川澤退了親,還親自拉着藍玉城跪在大殿上說自己有多麼多麼愛他,你覺得現在還會有反悔的餘地嗎?”
沈憶只覺得十分冤枉。
倘若她知道趙子衿是這等惹不起的人物,她肯定會敬而遠之的啊!
又怎麼會落得眼下這種進退維谷的地步?
“阿憶,你可曾聽說過琅琊王府滅門慘案?當時琅琊王府上下五百口人死得一乾二淨,至今找不到兇手,只留下琅琊王世子一個人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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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霖憂心忡忡的說:“這裏面肯定是幕後黑手在操縱,藍玉城遲早是要接替琅琊王之位的,到時候你嫁給了他,就一定會被捲入是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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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眼看向站在書房中間緊皺着眉頭,爲自己的衝動行事懊悔不已的妹妹,一時間竟覺得無語凝噎。
有一句話叫落棋無悔,是因爲下棋之人已經被架在了兩難境地,進不得也退不得。
倘若能悔一步,那就會大不相同。
然而就像下棋有下棋的規則,皇權有皇權的威嚴。
倘若強行退婚,必然會惹得龍顏大怒,還會得罪琅琊王世子,這更加行不通。
沈憶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
因爲藍玉城絕不是沈憶隨便使一些小手段就能解除婚約之人。
沈霖看得清楚,藍玉城看似風雅無雙待人真誠寬和,實際上這種人纔是最可怕的。
永遠聰明,冷靜,理智,永遠帶着如沐春風的笑容,看似一身浩然正氣叱吒疆場,但他手下究竟有多少敵國亡魂?
你能期待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將軍是一個心思單純無害的少年嗎?
藍玉城待人真誠寬和,行事滴水不漏乾淨利落,無論何時都能全身而退。
這樣的人,讓人看不清楚,讓人毛骨悚然。
便是這時,徐氏忽地推開了書房的門,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身後還跟着哭哭啼啼的沈柔。
事到如今明眼人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沈憶最開始根本就不願意嫁給趙川澤,她之所以裝作歡天喜地要嫁人的模樣,爲的就是刺激沈柔,引佑沈柔犯下滔天大錯。
沈懷啓在宴會上聽到自己的女兒和趙家公子無媒苟合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生氣,然而當怒火逐漸平息以後,他就覺察出來不對勁兒的地方了。
再看看沈憶那淡然處之的模樣,他的心裏就已經有了數。
不止沈懷啓心中有數,沈霖沈策乃至徐氏都不是傻子,一場宴會下來鬧得人仰馬翻,既得利益者只有一位,那就是沈憶。
只有沈柔一個人身在局中被沈憶牽引着走,犯下大錯以後才後悔,但已經來不及了。
徐氏走到了沈憶面前,二話不說揚起手給了沈憶一個巴掌。
這巴掌用盡了徐氏的全部力氣,沈憶本就因爲趙子衿是藍玉城之事心神不定,猝不及防被打了這麼狠的一巴掌,嘴角都滲出了血。
沈憶摸了一下火燒一般的臉頰,看到了自己指尖都還染着血。
沈霖也驚了一下,趕忙上前查看沈憶的傷勢。
沈策上前一步隔開兩人,怒道:“娘你這是幹什麼?爲什麼要下這樣的狠手!阿憶也是你的女兒啊!“
“問我爲什麼下這樣的毒手?”徐氏顫抖着指着沈憶,聲音裏是說不出的厭惡:“你這個踐人!毒婦!你居然敢算計你的妹妹!給我滾!沈家不歡迎你!”
沈懷啓更是心亂如麻,他一拍桌子呵斥道:“都給我安靜!夫人,阿憶是你我的女兒,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好好說?”徐氏拉着沈柔讓沈柔站在衆人面前:“柔兒是我的女兒,我含辛茹苦從小養大的!自從這個野種回來了,一切都變了!沈憶心思不純,處處陷害柔兒,如今還佑導柔兒犯下這樣的大錯,我難道連懲罰她的權利都沒有嗎?”
“你們都說我是沈憶的親孃,可是你們你看看她像我的親生女兒嗎?心思歹毒深沉,處處算計,裝可憐裝柔弱博得你們的好感!讓你們疏離柔兒、讓你們爲她收拾她闖下的爛攤子!”
徐氏恨得幾乎咬碎一口後槽牙,揚起手就想再打沈憶一巴掌。
沈策趕忙攔住徐氏,道:“娘,不是你說的這樣的!是你對沈憶有偏見!”
徐氏深吸了一口,道:“你們都說我對她有偏見,但是你們不知道的是,我在兩年前就已經見過她了!”
此話一出,沈家衆人都感到十分困惑,沈憶才接回沈府不久,徐氏怎麼可能在年前就見過沈憶呢?
就連沈憶也微微挑了挑眉,她自己怎麼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徐氏?
徐氏看相沈憶的目光帶着深深的厭惡,緩了片刻情緒之後纔開口說道:“兩年前,我回孃家探親,途中路過揭陽古華山被土匪攔住了去路。”
“當時有一支人馬跟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那好似是個挺出名的鏢局。”
“那些土匪蠻橫霸道,搶劫財物不說還想要間銀婦女,好在我身份貴重,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徐氏目光忽然變得十分凌厲,伸出手惡狠狠的指向沈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