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城笑得冰冷，用手指挑起了沈憶沈憶的下頜，迫使沈憶目光與他相對。
“看着我的眼睛，你覺得我跟趙子衿是同一個人嗎？”
沈憶本來是不敢直視藍玉城的眼睛的，因爲藍玉城的那雙眼睛鋒利而危險，壓迫感十足，多看一眼，她就懷疑自己會發起抖來。
然而被藍玉城強迫着掐住了下頜，她不得已與之四目相對，看的久了，就明顯地察覺到了眼睛的不同。
趙子衿的眼神是清澈的，如沐春風般坦蕩溫和。
藍玉城的眼睛卻無比鋒利，帶着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知道我和他的區別了嗎？”
沈憶點了點頭。
這也是沈憶爲什麼總是能認錯人的原因。
因爲藍玉城寥寥幾次的出現，全都帶着斗篷，而且都在深夜。
她唯一能注意到的就是這雙壓迫感十足的眼睛。
而光從眼睛來看，她根本就分辨不出藍玉城和趙子衿其實是同一個人。
沈憶的腦子裏面是一團漿糊，難不成藍玉城和趙子衿其實是兩個人，只是長得一模一樣？
意識到沈憶又想岔了，他屈起手指手敲了一下沈憶的腦袋，道：“笨。”
沈憶：“……”
她是笨，所以麻煩琅琊王殿下解釋清楚啊！
“十年前，琅琊王府一夜之間被滅門，趙子衿活了下來。”
“我聽說過……琅琊王世子僥倖逃過一劫……“
“僥倖？這世間哪兒有那麼多的僥倖？”
“……那是什麼？”
“殺手有八十人，老琅琊王及其護衛殺了四十七個，剩下的三十三個人全是趙子衿殺的。”
“十年前……趙子衿才十一歲？”
“不可置信？但是這就是趙子衿，天賦無人可比，十一歲就已經獨步天下了。”
“後來呢？”
“那一晚，殺手將趙子衿逼到了黃金臺上，他滿身的傷痕與血，他的劍插入黃金臺三寸，終究還是劍崩刃斷。他殺乾淨了那些殺手，自己也筋疲力盡。”
“那一晚，他忘記了一切，第二天醒來後，明明經歷了滿門被滅之痛，但他不怨恨不自毀，依然坦然寬容的活着。”
“但是他分裂出來了另一個人格，我寄居在他的身體裏，和他使用同一具身體，用他的眼睛看世界，我是他仇恨的分化，他接受不了的仇恨衍生出了我。”
沈憶想起了一個問題：“你知道他的存在，那他知道你的存在嗎？”
藍玉城道：“不知道，只有他意識薄弱的時候，我才能佔據身體，我應該感謝他愛喝酒。”
沈憶若有所思：“所以他喝醉了酒，意識就變得薄弱，你才能出現……”
“不錯。”
“可是你爲什麼會記得前世的事情？前世謀反的人，是你還是他？”
藍玉城低低笑了：“後來的趙子衿啊……我們調換了處境，他成了我的附庸，我成了他的主人格，只有在我意識薄弱的時候他才能出現。”
“所以那些事情全是你做的，所以你纔會記得我。”沈憶道：“你是他仇恨的衍生，當他的仇恨佔據理智的時候你的意識才會強大，所以後來經歷了什麼？他爲什麼會有那樣濃烈的仇恨？”
仇恨到藍玉城殺了皇帝，讓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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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與皇帝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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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憶，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你還要問下去嗎？”
沈憶立刻閉上了嘴。
藍玉城用手摸了摸沈憶的頭髮：“你嫁給趙子衿我沒意見，但我要提醒你，倘若你不愛他就別引佑他，他是個傻子，對待感情尤其傻。”
沈憶一邊瘋狂點頭，一邊若有所思。
所以她看似是找了一個未婚夫，實際上這個未婚夫身體裏存在着兩個人，所以四捨五入，她其實是跟兩個人……
沈憶頭皮發麻。
趙子衿倒還好說，因爲他又溫和又善良。
但藍玉城可是個實打實的煞神，沈憶半分都惹不起。
這婚約真的不能退了麼……
老天爺，乾脆降個雷劈死她吧？
她只想給自己和女兒報個仇，完全不想摻和到這些是是非非裏面去啊！
在沈憶的設想中，她報完仇以後，就準備找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隱居起來，過又富貴又安穩的生活……
這種生活是漸漸離她越來越遠了！
沈憶悄悄看了藍玉城一眼，見藍玉城看過來，她就立刻挪開了眼睛。
跟這樣的煞神生活在一起，豈不是每天都戰戰兢兢的？搞不好哪天惹他生氣了，自己很有可能就是死無全屍的下場。
沈憶心裏那個慌那個亂。
“國公夫人昨晚守了你一夜，見你神情平和了她才離開。”藍玉城說。
沈憶覺得有些慚愧，國公夫人對她那麼好，她還那麼麻煩國公夫人。
“沈憶，”藍玉城神情嚴肅：“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何必爲了無關緊要之人傷害自己。”
沈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傷，無奈一笑：“我只是逼着自己下一個決心而已，只有徹心徹骨之痛，才能讓我長這個記性，同時又能跟沈家那些人徹底劃清界限，何樂而不爲呢？”
“至於這些傷只是看着嚇人而已，我配一些特效藥，過段時間傷就會好了。”
藍玉城聽了沈憶說的這些話，未置一詞，轉身離開。
沈憶在短時間接收到了龐大的信息，一個人消化了好一會兒才又昏昏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
夏夫人坐在她的牀邊，用沾了溫水的帕子給沈憶擦拭額頭上的汗。
沈憶想要說什麼，夏夫人卻將食指抵在嘴邊輕輕“噓”了一聲：“大夫說你要好好休息，那些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
沈憶眨了眨眼，十分感激她。
“倘若你情願，就做我的女兒吧？國公府就是你的家，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夏知意用手指手點了點沈憶的額頭：“你不用處處謹慎小心，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倘若誰敢欺負你，都有我們國公府替你出頭。”
“爲什麼？”沈憶問。
“因爲在我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合該是我的女兒。”夏知意自信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