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覺得周斯野的關心跟六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前一秒寒冷如霜，下一秒又豔陽高照。正常人真的接受無能。
飯菜已經上座了，看着周斯野將人抱下來，陳嬸眼底閃過欣慰。
人都到飯桌了，姜素也就不白來。
“欣欣年紀還小，你是她嫂子，對她包容些。”
聞言，姜素吃飯的動作頓了下，緩緩擡起頭。
燈光將他凌冽的五官暈染的溫潤幾分，但她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嘴裏的東西也開始食之無味。
所以，他其實也是知道有錯的是他妹。他也不是是非不分，只是心眼是偏的。
姜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飽了。”
周斯野看着幾乎沒怎麼動的晚飯，想說些什麼，姜素已經叫來陳嬸把她扶上樓。
看着不會說話的周斯野，陳嬸也是恨鐵不成鋼。
陳嬸覺得他不會說話，周斯野還覺得姜素不給自己面子。
綰欣是他唯一的妹妹，年紀也小，嬌蠻點也正常。不過是幾幅首飾，拿走就拿走，再買就是，自己又不會缺她的，沒必要這麼大動干戈，小肚雞腸。
兩米的牀，姜素跟周斯野各睡一邊，二人的間距好似隔着一條銀河。
次日。
姜素從臥室出來，就發現姜嘉玟也在。
昨天鬧劇結束後，姜素就沒再看見她，還以爲她走了，沒想還在。
自己沒太多關注放她身上，因爲她接到溫杳琴的電話，讓她把姜嘉玟帶去。
姜嘉玟知道溫杳琴要見自己，當即拒絕：“讓我去做什麼？我不去！”
姜家淡聲開口：“你昨天動手的時候膽子不是很大。”
姜嘉玟：“我動手還不是給你出氣，又不是爲我自己。”
姐妹幾十年，她什麼心思，姜嘉玟還是知道的。
她哪是替自己出頭，她只不過覺得周綰欣搶她前頭佔了便宜。
姜素拒絕不了，她姜嘉玟一樣得去。
兩人一起出現在周家老宅。
還沒進屋，就聽到周綰欣委屈的聲音。
“媽媽，我頭還是好疼。”
她婆婆還沒出聲，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是翁宜。
“溫伯母，姜姐姐的妹妹太過分了，她一個成年人，怎麼能跟未成年動作。”
“夫人，太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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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傭人跟屋裏人彙報。
長長的沙發，她們三人並排坐在一起，那和諧的畫面，好似她們纔是一家人。
溫杳琴眸色淡淡，睨了眼輪椅上的姜素，開口：“我讓你坐了嗎？”
姜素知道她這是在替周綰欣出氣。
她從輪椅上站起來：“媽。”
溫杳琴：“沒看見有客人在？還不去給人倒茶。”
這個客是誰，不言而喻。
姜素的手暗暗攥緊，她一直知道婆婆不怎麼看得上自己，可她也沒必要把自己臉面踩在腳底下。
溫杳琴沉聲，眼中警告明顯：“怎麼，我是請不動你？”
姜素羞辱地給翁宜倒茶。
“姜姐姐，你太客氣了。”
翁宜假門假事的很。
姜素眼底全是難堪。
溫杳琴好似才注意到姜嘉玟：“你就是姜素的妹妹？”
姜嘉玟扯着嘴角，用力的擠出笑，“對。”
溫杳琴淡淡的目光裏，盡是漠視與看不起：“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普通人最不值錢的就是臉面，而有錢有權的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像姜嘉玟這種中不溜的，那更是比誰都要臉。她眼底閃過屈辱，但又敢怒不敢言。
姜素知道，她婆婆這話更多的是在說自己。
在她眼裏，自己比小門小戶都不如。
溫杳琴就是爲了給周綰欣撐腰，給自己個下馬威，當然是使勁磋磨自己。
她倒是沒對姜嘉玟出手，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可自己就不一樣，她可是名正言順的媳婦。
婆婆使喚媳婦，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這個正妻做着妾室的位置，午飯，都是她在給她們佈菜。
又是腰傷，又是腳傷，這頓磋磨下，姜素臉都白了幾分。
溫杳琴看不順眼她這死人樣，不耐煩道：“你臭着個臉給誰看？讓你伺候我，你不滿？”
姜素：“沒有。”
話落，正好有一滴冷汗從額角話落。
溫杳琴嫌棄道：“行了行了，這裏用不着你。”
就算不去看，姜素也能感覺出翁宜的幸災樂禍。
她拖着痠疼的身體，離開了老宅。
姜嘉玟跟她一起走的，她是沒受到直接性的傷害，但這冷暴力，她也沒少感受。出了老宅，終於控制不住抱怨出來。
“你怎麼能這麼沒用？窩囊成你這樣，也是沒誰了。”
比家裏的傭人還不如。
姜素：“你是不是忘了，我遭受的一切，是因爲誰？”
內疚這次，有的人詞典里根本就不存在，比如她姜嘉玟。
愧疚，她不僅沒有，反而嫌棄姜素她沒能耐，“你吃我們姜家的米長大，但在我前面，不是應該的？”
“煩死了，一上午的時間都被你浪費了。”
“嘉嘉。”
就在這時，姜嘉玟的狐朋狗友來接她了，扭腰上車。
開車的閨蜜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姜素，“你這便宜姐姐倒是有幾分姿色，難怪能嫁入周家。”
姜嘉玟嗤了一聲：“嫁進去又怎麼樣，還不是個不下蛋的母雞，被人嫌棄。”
但凡有她的好身體，也不至於這麼多年都孵不出蛋來。
他爸說的沒錯，只要是能懷上孩子，就能取代姜素。有了孫子，那兇巴巴的周老太婆，哪裏還會嫌棄自己門戶小。
……
姜素沒回家，而是開着車，漫無目地的在路上行駛。
一處公園，姜素停了車。
視線裏闖入一溫馨的一家三口。
年輕爸爸將女兒抱在懷裏，小女孩穿着公主裙，軟糯糯的：“粑粑，我最喜歡你呢。”
年輕女人‘不滿’了，“哼，寶寶不喜歡媽媽了嗎？”
看着不過三歲多的小女孩，鬼機靈：“麻麻，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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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好傷心，不是寶寶最喜歡的。”
小女孩滴溜着圓圓的大眼睛：“麻麻，你是爸爸的最愛。”
年輕男人一手抱娃，一手攬過妻子的肩膀，親了下女人的嘴：“對，你是我的最愛。”
女人滿臉嬌嗔，剜了眼自己丈夫。
小女孩用那肥嘟嘟的小短手，擋住眼：“哎呀，羞羞臉~”
女人捏了捏小女孩肉嘟嘟的小臉，“小鬼頭。”
幸福的一家三口，就這麼從她眼前走過，姜素眼裏滿是豔羨。
這是她從小就嚮往的家庭氛圍，小時候不曾擁有，跟周斯野結婚後，她就把這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所以當時得知自己懷孕後，她腦海裏瞬間有了這樣的藍圖，然而還沒徹底成型，就先一步夭折了。
那些美好的幸福好像註定輪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