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東似乎不想再談論從前的事,只是淡淡的說了句:“都是過去的事,現在許氏已經渡過難關,就不用再提了吧?”
“當時你也在場,對嗎?”羽安夏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表情裏帶着一份堅持。
他沒有回答,相當於默認。
“小東,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不要瞞着我,好嗎?”羽安夏換上了懇求的語氣。
紀小東嘆了口氣:“陸總也沒有說不幫大小姐,只是他有個條件,讓大小姐告訴他你在哪裏,可是大小姐拒絕了,所以……”
他話音未落,就被許初暇打斷了,“這不過是個藉口而已,其實他早就有吞併我們許氏的野心了。”她說着,扔出了一疊資料到羽安夏桌上,“我已經找人調查了那個顧董,他是陸晧言的人,換言之,真正擁有我們許氏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大股東不是顧董,而是陸晧言!”
羽安夏像是被一記霹靂擊中,猛烈的晃動了下,拿起桌上的資料,翻開來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睛瞪大了,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倘若我猜的沒錯,他早就知道威廉這個人,也知道他跟王燕妮還有三叔合謀,想要篡位。他故意按兵不動,就是想來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借許氏大亂之機,趁機吞併許氏。”許初暇憤憤的說。
羽安夏簡直不敢相信陸晧言會隱藏的這麼深,就像一條藏匿在叢林最深處的眼鏡蛇王,時刻都在等待着給對手最致命的一擊。
“這件事,你有告訴爹地嗎?”
“沒有,爹地這個人太仁慈了,連小媽和三叔合謀他都不信,怎麼會相信自己女婿有這樣的心思呢?”許初暇聳了聳肩,“我之所以告訴你,就是想讓你防着他一點,他這個人太厲害,深藏不露,你不能太相信他,否則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羽安夏烏黑的眸子裏飄過一片極厚重的陰雲:“這件事我一定會跟他問個清楚的。”
傍晚,天陰陰沉沉的,厚重的陰霾懸浮在半空,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只剩下一片朦朧的輪廓。
羽安夏一回到蔚藍海岸就推開了窗,熱乎乎的風迎面撲來,彷彿一雙有力的大手,捂着她的臉,勒着她的脖子,讓她喘不過氣來。
不一會兒,天空就飄起了雨,細細的雨絲,象陰霾裏的微塵,白茫茫的飄浮在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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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山巒、密林、建築物都淹沒在雨霧和暮色交織的大網中,只剩下一片片模糊的影。
陸晧言進來時,她沒有開燈,像一抹淡影靜靜佇立在窗前。
“頭髮都打溼了。”他輕輕的撫了撫她的秀髮,把她拉進溫暖的懷抱中,然後關上了窗戶,把風和雨都阻隔在了窗外。
她的心此刻猶如萬千匹烈馬在奔騰、踐踏,難以平復。
這個曾經給她庇護和依靠,曾以爲可以完全信任、無條件相信的男人,此刻突然變得如此陌生,陌生的讓她有點害怕。
“冰葫蘆,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彷彿屏息的呢喃。
“什麼?”他把頭擱在她的肩窩,用下巴輕輕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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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嚥了下口水,聲音才慢慢傳來:“許董出事之後,我姐是不是來找過你?”
陸晧言輕輕一顫,動作雖然十分的輕微,但她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了。他直起身體,抓住她的雙肩,把她的身體扳了過來,面對他,“許初暇跟你說了什麼?她恢復記憶了?”
她擡起頭,目不轉睛的看着他,眼裏帶着幾分質疑的色彩:“陸家和許家不是合作伙伴嗎?你爲什麼不幫她,要眼睜睜的看着她出事?”
有點陰鷙的寒光從陸晧言眼底一閃而過:“我爲什麼要幫她?如果沒有她,你能順利的逃到美國?如果沒有她,你能躲在美國三年,音信全無?如果沒有她,我會連自己做了父親都毫不知情?”
他的呼吸沉重的撲打過來,彷彿一記耳光,讓她臉上有種火辣辣的痛:“你都知道了?”
“這三年來,我一直都在找你,可她明明知道,卻絕口不提半個字。”他的神情突然變得那樣嚴肅、那樣凝重,那樣凌厲,她的逃離始終都是他心頭一塊難以癒合的傷疤。
“就算你是因爲這樣不肯幫我姐,那爲什麼還要趁機大肆收購許氏的股票,顧董是不是你的人?”她微微蹙攏眉頭,語氣裏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深黑的冰眸閃動了下,完美的嘴脣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片許之後,他低低的嘆了口氣,“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他確實是我的人,這三年裏,我一直在密切監視王燕妮的一舉一動。她和許三叔還有威廉的計劃,我已經提前掌握了,即便你不回來,王燕妮也坐不上許氏董事長的位置。”
“如果我不回來,許氏就要改姓陸了吧?”羽安夏冷笑一聲。
“我唯一漏掉的人就是你。”他坦然承認。他做事一向狠冷絕,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無懈可擊。按照他原來的計劃,會給王燕妮和她幕後的人一次致命的打擊,讓他們永無翻身之地。
但她的回來不但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還在無形中幫了威廉和王燕妮一干人,讓他們有了苟延殘喘的機會,有時間進行後續的部署。
“我也沒想到你胃口會這麼大!”一個帶着譏誚和悲哀的笑意浮上羽安夏的臉龐。
他兩道漂亮的濃眉隨着她的話語擰絞了起來,他從齒縫裏吸了口氣,似乎某個地方在發痛,“你覺得我會稀罕你許氏嗎?”
“爲什麼不會,資本家對利益的追求是無止境的。”她的眉端浮上了輕愁薄怨,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着一個陌生人。
他咬緊了牙,脣邊的肌肉繃得很緊,一股陰鷙的戾氣覆蓋了他的臉:“就算是又如何,商場如戰場,我不需要有慈悲之心。對於這件事我沒有任何愧疚,你也沒有理由和資格來指責我。”
王燕妮害了他的孩子,他絕不可能放過她,而許初暇讓他失去妻子,也同樣不可原諒。奪走許氏,就是對她們最大最狠的打擊。
可是羽安夏的想法不同,她已經把自己代入許家女兒的角色中,就算他不知道她是許初曈,她也沒法無視他“見死不救”的冷酷,更不能當這件事完全沒有發生過。
“我突然發現原來我一點都不瞭解你。”
一道暴怒的火焰掠過他緊鎖的眉間,他死死的、深深的、長長久久的瞪視着她,眼睛裏迅速的涌進一抹難以描繪的悲哀和失望,“羽安夏,到現在你還說這種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她喉嚨中有股無形的怨氣在擴大,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