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沈驚焉清了清嗓子，強行找回自己的聲音，努力讓它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拽，“那是當然。這才哪兒到哪兒，基操，勿6。”
林照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頓，沒擡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一個“嗯”，又把沈驚焉給噎住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拼命開屏的孔雀，結果觀衆只給了一個“已閱”的表情。
他拉過椅子，又坐了下來，身體卻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活像個等着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那個，”他沒話找話，“我拉來的這些人，可都是大腿級別的。有幾個還是國外服務器回來的，粉絲基礎很硬。”
“嗯。”
“我們得給他們準備好合同，還有，那個……十萬塊的補貼，怎麼給？直接打錢？會不會太粗暴了？”他開始主動思考問題了。
林照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工作，擡起頭，推了推眼鏡。
“我正在草擬一份《星火直播頭部主播引入激勵方案》。”她將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向他，“您剛剛提出的問題，很好。直接給現金，缺乏約束力，也無法形成長期綁定。”
屏幕上，是一個結構清晰的表格。
“我的初步建議是，將這十萬補貼，拆分成三部分。”林照指着屏幕，“第一部分，三萬，作爲簽約金，主播入駐並開播一週後發放。”
“第二部分，三萬，作爲流量激勵。在一個月內，如果他的直播間平均在線人數能達到我們設定的第一檔標準，就發放這筆錢。”
“第三部分，四萬，作爲流水獎勵。如果他當月的禮物流水超過二十萬，我們就將這四萬作爲額外獎金，一次性給他。”
沈驚焉看着屏幕上清晰的條款和數字，人都傻了。
就這麼短短几分鐘，林照已經把後續所有的執行細節和風控方案都想好了。
他那點得意，瞬間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林照，”他有點鬱悶地開口，“你這腦子是什麼做的？超級計算機嗎？”
“這是基礎的項目管理能力。”林照把屏幕轉了回去，“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是根據不同級別的主播，設置不同的激勵檔位。不能所有人都給十萬，要有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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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說了算。”沈驚焉往椅背上一靠，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發現，跟林照一起工作，有一種奇異的爽感。
他只需要負責天馬行空，負責提出最瘋狂、最大膽的想法。
這種感覺，比他獨自一人在遊戲裏指揮千軍萬馬，還要過癮。
辦公室裏一時間很安靜，只有林照敲擊鍵盤的聲音。
沈驚焉百無聊賴地看着她，目光從她專注的側臉，落到她放在鍵盤上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上。她的手指很漂亮，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敲擊鍵盤的動作既優雅又充滿了力量感。
他忽然想起了昨晚在火鍋店，自己指腹碰觸到她嘴角的瞬間。
那柔軟細膩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指尖。
“少爺，”林照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您吃完了嗎？”
沈驚焉一驚，才發現自己面前的早餐還剩下一半。他趕緊拿起吐司，胡亂地往嘴裏塞。
“吃完了。”他含糊不清地說。
“那正好，”林照站起身，“跟我去個地方。”
半小時後，星火直播的總部。
除了前臺和一間小會議室，其他地方几乎都空着。零零散散的幾個工位上，坐着幾個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員工，不是在刷手機，就是在看電影。
沈驚焉的嘴角抽了抽，“這破地方，比我大學宿舍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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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需要改造。”林照手裏拿着一個平板，正在記錄着什麼。“這裏的租約還有半年到期，足夠我們完成初期的目標。面積一千二百平，工位可以設置一百二十個，足夠支撐我們第一階段的團隊擴張。”
她一邊說，一邊在辦公室裏走動，用腳尖敲了敲地板。
“承重沒問題，網絡線路需要全部更換成萬兆光纖，服務器機房要重新規劃，需要獨立的製冷和消防系統。”
“另外，我們需要一個演播廳，至少要能容納兩支戰隊進行線下比賽。茶水間、休息區、健身區……這些也都要有。”
沈驚焉跟在她身後，聽着她一項項地安排，感覺自己像是在玩一個模擬經營類的遊戲。
而林照，就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系統。
“喂，這些東西，得花多少錢？”他忍不住問。
“裝修、設備採購、人員招聘……初步預算，五百萬。”林照報出一個數字，眼睛都沒眨一下。
“五百萬？”沈驚焉倒吸一口涼氣。首期資金也才一千萬。這一上來就幹掉一半？
“這筆錢必須花。”林照停下腳步，回頭看着他，神情嚴肅，“少爺，您把全遊戲圈最頂尖的一羣大神叫來了。我們總不能讓他們坐在破椅子上，用隨時會斷網的電腦，給觀衆直播吧？”
“體面，是吸引人才的第一要素。也是向外界展示我們實力的最直接方式。”
沈驚焉愣住了。
他第一次從商業的角度，去理解“排面”這個詞。
“我懂了。”他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錢不夠，我……我想辦法。”
林照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平板上繼續做着記錄。
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技術負責人的年輕人，畏畏縮縮地走了過來。
“林……林總，您好。”
“叫我林管家就好。”林照糾正他，“服務器的壓力測試報告出來了嗎？”
“出來了，”那人把一份報告遞了過來，小聲說，“情況不太好。我們現在的服務器，最多只能支持五萬人同時在線。一旦超過這個數，就會有卡頓和掉線的風險。”
“五萬人？”沈驚焉的眉頭皺了起來，“開什麼玩笑？我以前隨便開個直播，人氣峯值都不止這個數！”
那技術員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問題不大。”林照接過報告，翻看了幾頁，“我會讓康文先生從集團調一個技術團隊過來支援。三天之內，我要星火的服務器，能承載五十萬人的在線量。”
“五十萬？！”技術員的眼睛都瞪圓了。
“有問題？”
“沒、沒問題！”技術員被林照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趕緊立正站好，大聲回答。
沈驚焉在旁邊看着，心裏嘖嘖稱奇。
這個女人，身上彷彿有一種天然的威信。
她不需要大吼大叫，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讓手下的人乖乖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