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瑾！難道你覺得我未曾給予過你機會麼？“
”不，我給過的，那是你自己棄之如敝履罷了！”顧晨曦漫不經心說道。
她跪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雙手拾起那些破碎成無數片的畫像殘塊，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拼湊着。
她擡起頭來，目光直直地射向眼前那個一臉怒容的男人——歐陽瑾。
“自從你決定迎娶蕭語嫣作側妃的那一剎那，你我之間便再無任何可能！”
“我所渴望的愛情，是獨一無二、不容他人分享的，可這樣純粹的感情，你根本無法給予我！”
顧晨曦緊咬下脣，淚水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蕭語嫣曾經救過你一命，正因如此，在你的心底深處，又何嘗真正放下過她？”
“即便你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如何喜歡我、深愛我，但最終卻仍舊選擇將她納入府邸之中。”
說到此處，顧晨曦的情緒愈發激動起來：“如今，蕭語嫣安然無恙地活在這世上，然而我的摯愛之人呢？”
“他爲了保護我，已然慘死在我的跟前啊！這一幕場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鐫刻在我的心頭，叫我如何能夠忘卻？”
“而且，他的離去完全是因我而起！”顧晨曦泣不成聲，身體微微顫抖着。
“歐陽瑾，試問你有何顏面與他相提並論？”
“整整十五個春夏秋冬，都是他陪伴在我的身旁。這漫長的歲月裏，他從未讓我遭受過半分委屈和絲毫傷害。”
“即便是面臨生死攸關之際，他也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軀將我緊緊護住……”
“而與你相伴的這整整三年時光，自從我們成親那日開始，我所承受的那些委屈和遭受的種種傷害，難道還算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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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曦直直地盯着眼前這個曾經與之山盟海誓的男人，聲音略微顫抖地說道。
“如今，我對你並無恨意，只因原本我對你的喜歡便寥寥無幾。”
“故而從今往後，你無需再提及什麼是我逼迫你不可納妾之事。你想納何人作妾，只管去做便是。”
顧晨曦深吸一口氣，彷彿想要將心中所有的憤懣都一併吐出。
“同理，我內心深處真正掛念之人究竟是誰，亦與你毫無關係！”言罷，她轉過頭不再看他一眼。
歐陽瑾望着顧晨曦望向自己時那冷漠如陌生人般的眼神，心頭不禁一緊，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
“本王……本王願意做出彌補。除了迎娶蕭語嫣爲側妃這件事確實有愧於你之外，其他方面我定然不會再讓你受到半分委屈。”
歐陽瑾強裝鎮定地看着她說道。然而此刻，他的內心卻早已亂成一團麻。
就在不久前，歐陽瑾聽聞柳風已然離世的消息。
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始終無法勝過那個已經逝去的男子。
這實在是令人感到既可悲又可笑，身爲堂堂一朝王爺，竟會比不上一個已長眠地下的死人。
“既然你心心念唸的都是柳風，那就繼續念着吧。”
“反正不管怎樣，你現今已是本王的王妃，待到百年之後，亦是要與本王合葬一處的。”
歐陽瑾拋下這句話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柳風，不會的，我不會跟他葬在一起的。”顧晨曦低聲說道。
“王妃，你怎麼跪在地上，快起來。”將離進來看到忙將人扶起來。
歐陽瑾回到書房，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散落在地上。
蒼南看到以爲他是在王妃那邊受氣，“王爺，蕭側妃那邊說是親自做了你喜歡的糕點，希望您過去。”
“滾！立刻給我滾出去！”歐陽瑾怒不可遏地咆哮着，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佈滿血絲，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此刻的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會因爲收納蕭語嫣爲側妃而永遠地失去顧晨曦，心中便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懊悔。
難道說，他真的做錯了嗎？當初爲何要執意納蕭語嫣爲側妃呢？
明明那個時候，他以爲自己只是將人安置下來就好，不會打擾到他跟晨曦的生活。
可誰能料到，命運竟如此弄人，讓他在不知不覺間深深地傷害了晨曦。
是啊，他又有何資格與一個已逝之人相提並論呢？
更何況，那個人還是爲了顧晨曦甘願捨棄生命的柳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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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風堂，她或許從來就沒有忘記過那人吧。
顧晨曦曾用盡整整三年的時間試圖去愛上他，忘卻曾經刻骨銘心的柳風，然而就在她終於選擇放棄的時候，他卻背叛了她。
歐陽瑾方纔如夢初醒般地意識到，原來自己內心深處真正所愛的人一直都是顧晨曦，對於蕭語嫣，有的僅僅只是一份難以割捨的恩情而已。
回想起皇兄之前向他提出的那個請求，歐陽瑾緩緩閉上雙眼，痛苦地搖了搖頭。
不，這次無論如何他也絕不可能再應允皇兄的要求了。
倘若他真的如皇兄所願那般寵幸了蕭語嫣，並賜予她一個孩子，那麼他與顧晨曦之間恐怕就真的再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蒼南，速速將安流帶回府中，同時轉告蕭側妃，從今往後，莫要再行這些徒勞無益之事！”
歐陽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沉聲吩咐道。
歐陽瑾打開書房的暗閣，將裏面銀票，還有房契，地契都拿了出來。
蒼南看到伸手。
“你下去吧。”歐陽瑾看到他伸過來的手，說道，“讓蒼青進來。”
蒼南驚愕的看向王爺，“這些不是給蕭側妃的嗎？”
歐陽瑾看向他，“你似乎對蕭側妃過於關心了些。”
蒼南忙跪下，“屬下不敢。”
“下去吧。”歐陽瑾看了他一眼說道。
蒼青很快就進來，然後抱着一個盒子出去，蒼南將人攔下。
“王爺讓你帶這些去哪？”蒼南看向他問道。
“當然是拿去給王妃。”
“怎麼會這樣，王爺都將庫房值錢的都給王妃，這些是他最後的私產，怎麼能都給王妃，蕭側妃怎麼辦。”蒼南聽了不滿道。
蒼青聽了嗤笑了一聲，對於蒼南被王妃追債的事情覺得真的是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