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嫿這邊動靜太大，很多人都看了過來。
她無所畏懼，顧言語卻慌了。
顧言語想起顧太師對她的提醒，讓她別招惹景嫿，不然誰也保不了她。
正好此刻，坐在前面的顧太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頭，閉了嘴，不敢再反駁。
顧太師雖然被革了職，但他三朝元老的身份依舊擺在那裏，這中秋宴會，興賢帝爲了彰顯自己的仁德，還是邀請了他。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景嫿身上，冰冷，銳利。
景嫿直接對視，毫不退讓，並回了一個冰冷又挑釁的眼神。
顧太師嘴角輕輕一動，欲言又止，到了最後，他還是收回了目光。
恰好此時，陳公公尖銳高亢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緊接着，興賢帝帶着後宮嬪妃出現在衆人視線裏。
衆人起身行禮，“參見皇上，娘娘。”
“平身。”興賢帝道。
“謝皇上。”衆人起身，坐下。
“今日中秋佳節，朕請大家進宮陪朕過節，大家不必拘謹，喫好喝好玩好！”興賢帝很興奮。
“開始動筷吧。”
隨着興賢帝一聲令下，場上的氣氛變得活躍起來。
德妃看準時機，讓宮女吩咐歌姬上場。
樂聲起，歌舞相伴，衆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一曲畢，歌舞停。
興賢帝看着衆人問，“今天是個好日子，諸位有沒有才藝表演，上來助助興？”
他話音才落下，顧太師就開口了。
“皇上，臣做了一篇文章，想念出來給大家聽聽，也是想讓大家放鬆放鬆。”
顧太師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興賢帝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朕準了。”
顧太師能做三朝元老，那是相當有才華的。
曾經他還在位時，就連鴻瀚書院的山長想請他講課，都得行大禮。
對於普通人而言，能聽到他念一篇他自己寫得文章，那簡直是祖墳上冒青煙的大喜事。
景嫿看着顧太師緩緩走上臺，她倒是要看看，顧太師今晚唱什麼大戲！
只見顧太師雙手空着，文章已在心中。
他先是向興賢帝行了一個大禮，然後開始念。
臣侍三朝，幸遇明君……
……
皇恩浩蕩，銘記聖恩，今朝辭，永不歸。
顧太師唸完自己所寫的文章，足足用了半柱香的時間。
他文采斐然，寫得文字很感人。
再加上他誦讀的節奏把握得很好，最大限度地調起了衆人的情緒。
他念完的瞬間，場上一片寂靜。
而他自己則是老淚縱橫，聲淚俱下，哭得那叫一個感天動地。
興賢帝也是感動的，他看着顧太師，心想自己對他是不是太殘忍了。
景嫿見興賢帝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他目光裏面竟然含着一絲愧疚。
這就是顧太師的本事，僅僅憑一篇文章，就可以讓興賢帝產生這樣的情緒。
想要擊垮這樣的顧太師，必須出手又狠又快，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時，興賢帝道，“太師寫得太好了，很感人！”
“方纔聽太師的意思，你是要告老還鄉了？”
顧太師道，“是，皇上，臣愧對皇上的信重，無顏面對皇上。”
“太師在京城也可以養老。”興賢帝道。
如果他真把顧太師逼得離開了京城，對他名聲不好。
他不知道顧太師是在以退爲進。
顧太師方纔的情緒表現，足以讓在場的人以爲他說的是真的。
顧太師依舊堅持，“皇上，臣這一生，只錯一次，這清白的一生便再也不清白了，慚愧慚愧啊！”
“皇上，太師既然想告老還鄉，懇請您看在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成全他吧。”沈丞相站起來說。
南太傅也站了起來，“懇請皇上成全顧太師的心願。”
有人成全，也有人反對。
“皇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太師一生效忠朝廷，勞苦功高，懇請您寬恕他一次。”說話的是兵部尚書。
“懇請皇上寬恕太師。”大理寺卿說道。
“懇請皇上寬恕太師。”有更多的人跪下替顧太師求情。
這些人不是他的門生，就是他的下屬。
聲勢浩大，令人驚訝。
興賢帝眼中的一絲內疚已消失不見。
顧太師以爲這麼多人替他求情，他很有臉面，更能證明自己的地位，興賢帝會顧全大局，讓他留下來。
可是，他想錯了。
沒有哪個帝王會想看到自己的臣子被衆人擁戴。
興賢帝目光掃過眼前的臣子，這些人分不成不同的派系。
他們不是求他成全顧太師，就是求他寬恕顧太師。
只有景嫿，她安靜地坐在那裏，什麼也沒有說。
“國師，此事你怎麼看？”興賢帝開口問景嫿。
景嫿一直在等興賢帝開口問她，而且，她知道，眼下這種局勢，興賢帝一定會開口問她。
她站了起來，聲音鏗鏘有力，“臣認爲，顧太師理應入獄，受到重罰！”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一臉震驚地望着她。
景嫿和顧太師有矛盾是衆所周知的，可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整顧太師。
衆人開始竊竊私語。
興賢帝和景嫿在說話，顧言諾又不能插嘴，只有乾着急。
顧言語則是滿臉憤怒。
顧太師也顧不得哭了，他看着景嫿，莫名心慌。
“國師爲何如此說？”興賢帝問景嫿。
景嫿道，“皇上，臣方纔聽到國師說他這一生，只錯了這一回，可據臣所知，顧太師錯的，可遠遠不止這一回！”
“顧太師，你竟然敢欺瞞皇上，該當何罪？”景嫿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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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太師氣得鬍鬚抖動，“你，胡說八道！”
景嫿挑眉，“那你睜大眼睛好生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胡說八道！”
她走上臺來，對興賢帝道，“皇上，臣要狀告顧太師，強搶民女，買兇殺人！”
興賢帝問，“顧太師強搶民女？”他也不信。
顧太師都這麼大年紀了，從來沒有關於他好女色的名聲傳出來。
他雖然不是先生，卻被世人當作先生一般的楷模。
怎麼可能做出如此低俗不堪的事來？
“國師，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興賢帝明顯是不信的，他還在問景嫿。
“皇上，臣有證據。”景嫿道。
她看了一眼冷月，冷月上前，將證據遞給她。
她將證據交到興賢帝手中，趁興賢帝看證據的間隙，將案子如實道了出來。
“五年前，顧太師有一次出行，碰到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名叫洪霞。”
聽到這個名字，顧太師面色大變。
景嫿繼續道，“顧太師看上了洪霞，想要納洪霞爲妾，可洪霞已經有心上人，並不願意嫁給顧太師。”
“洪霞和心上人準備離開京城，被顧太師派人抓住，洪霞爲了不連累自己家人，直接咬舌自盡。”
“顧太師出於報復，殺了她父母，只有她的妹妹逃了出來。”
“這些年，洪霞妹妹東躲西藏，一直在想辦法爲家人報仇。她好不容易來到京城，卻被顧太師指使人給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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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嫿說到此處，興賢帝剛好也把證據看完。
“顧太師，你還有何話可說？”興賢帝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