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澤看林瑾穗的眼神利了幾分,充滿敵意,自以爲拆穿她,“我覺得你這旁門左道的手段,不過是障眼法,你根本就沒治好奢夫人吧!”
“那你藥王谷‘神醫’有何高見?”林瑾穗淡然的收拾藥瓶,語調慵懶卻藏着挑釁。
深諳如若杜澤腦子裏裝着解毒治病的方法,依他的性子,就不會給自己機會。
“你!”杜澤噎語,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林瑾穗回頭給了宴賜楓一個得意的眼神,他俊臉浮現清雅淡然的笑意,彷彿是對她的一種肯定。
還不等林瑾穗提起雪蓮,奢夫人便想到將雪蓮送她。
下牀起身走動,奢夫人整個人病去如抽絲,腳步輕快且穩。
愣住一瞬,有着說不出的訝異。
移步到書架前,奢夫人捧起銀色的荷花缸,放到衆人眼前。
雪蓮浮在缸口,浸在冒着絲絲寒氣的水面,花瓣如玉,白中映碧。花蕊上掛着凝結而成的水珠,綺麗純潔。
杜澤探頭瞧見心心念唸的雪蓮在面前,雙眼冒光。
奢夫人將雪蓮遞給林瑾穗,杜澤很是吃味。
“我覺得自己身上有力氣,頭也不疼……既然雲姑娘妙手回春,那我就將雪蓮贈與你,讓你繼續施展醫術救治他人。”
“夫人一片美意,我就接受了!”
雪蓮花瓣柔軟,冰涼刺骨,林瑾穗隨意看了眼,隨手丟給宴賜楓。
杜澤見雪蓮花影在空中劃過,心提到嗓子眼,迫不及待想出手爭奪。可宴賜楓並不給他機會,速度如風將雪蓮穩穩握在手心。
“夫人體內餘毒還未完全驅散,剩下三天我會再來鍼灸。”
“多謝雲姑娘,今後你若別的需要,儘管知會我一聲,我一定不遺餘力幫你!”
林瑾穗微微點頭,在杜澤等人充滿敵意的目光下,與宴賜楓離開。
馬車裏,林瑾穗掀起竹簾沒發現杜澤一行人追上來,準備換回自己的外袍,等經過林府時下車。
“這雪蓮怎麼用?”宴賜楓的嗓音打斷她的動作。
“我不如……”林瑾穗還來不及解釋,馬兒長長的嘶鳴聲傳來,隨即馬車突然停下,車廂晃動間她猛地撞上一睹堅實的肉牆。
擡頭迎上宴賜楓狹長的鳳眸,睫毛如蒲扇長而密,眸中流轉着幽深的澤波。
猝不及防的近距離,男人衣袍清逸的薰香很淡,好似夏夜的暖風勾人,林瑾穗心頭着實跳了一跳。
宴賜楓沒在意,直接推開她,轉而掀起馬車團花錦緞門簾。
杜澤一行人抱着劍,氣勢洶洶地攔在馬車前,看上去來者不善。
林瑾穗跟着宴賜楓後面探出身,故意把玩着手中的雪蓮,一幅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就說嘛,雪蓮花太白太亮眼,用來砸攔路狗太可惜,所以咱們就直接讓馬蹄踏過去,踩死一只是一只!”
那話中的“攔路狗”諷刺誰,杜澤一聽就知,怒氣衝衝地揮劍指着林瑾穗,“好一個狂妄的女子!你算哪門子江湖遊醫,蒙着面不敢以真容示人,你定然是他請來的騙子!”
宴賜楓微微前傾,將林瑾穗護在自己身後,神情肅穆的說道:“給我讓開!”
“我偏不讓,有本事你們就踏着我們的屍體過去!”杜澤言語間滿滿的威脅意味。
周遭路過的百姓們聽到爭執聲,紛紛望向停在路中間的馬車,還有幾個抱着劍的青年。
“本世子不願令自己的馬蹄下沾血,我嫌髒……”
宴賜楓嗓音冷如冰,警告杜澤等人,“隨你們胡攪蠻纏,只管等着官府的人過來。”
杜澤不想驚動官府的人,質問宴賜楓,“你兩次從我手中搶藥材,是不是故意針對我神醫谷?”
宴賜楓輕輕甩開錦袖,拍了拍袖子上的塵灰,再度昂首睥睨底下的杜澤,譏諷道:“你本事稀爛,不值得本世子費心針對。”
“哼!”杜澤氣急敗壞,把劍指向宴賜楓,沒想到他非但不怕自己的劍,反而傾身靠近。
宴賜楓白皙寬大的手覆在心口的位置,換作尋常男子便是玩世不恭,他卻天生一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往這兒刺,只是今日之後你看重的藥王谷,傳入京城的名聲會夾雜着一股腐臭,唾罵聲四起……”
“我不會上你的當!”
杜澤連忙把劍插回劍鞘,知道對方是故意激怒自己,因此自己更不能做出有辱藥王谷名聲的事。
“是何事讓幾位如此大動肝火?”一道溫潤清朗的嗓音從另一輛馬車中傳來,衆人紛紛望去,身穿淡黃色貢緞長袍的男子掀簾走了下來。
他墨發如綢,用祥雲冠梳着,一絲不苟。衣襟和袖口分別繡着精緻的龍紋和雲紋刺繡,周身散發着天潢貴胄的貴氣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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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神俊朗的臉,一雙眼眸如墨點漆,言笑銀銀,溫潤如玉。
林瑾穗的目光落在男子的手上,他攥着腰間的玉佩輕輕摩挲,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是誰?
是……
腦海中浮現閣主戴着面具,一身玄衣將頭髮絲都隱藏起來的神祕模樣。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玉佩!
林瑾穗心裏一咯噔,原主用盡法子十幾年來都未能一睹真容的男人,光潔的臉就在眼前。
激動和莫名的恐懼縈繞在林瑾穗心頭,她差點要出去給男人行禮,但意識到自己現在喬裝打扮成另外一個人,任他火眼金睛都看不穿。
於是慢下動作。
“微臣宴賜楓參見太子殿下!”宴賜楓拱手道。仍然坐在馬車上,沒有要下去參拜的意思。
林瑾穗眼裏閃過一抹詫異,殺手閣的閣主是當朝的太子,也就是宴賜楓和三皇子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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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人聽聞太子駕臨,紛紛跪倒在太子面前參拜。
太子揚起如雲的袖子,平和道:“免禮!”
杜澤見尊貴非凡的太子在面前,對方身份和權力都狠狠壓宴賜楓一頭,惡人先告狀一樣將前因後果告知太子。
躲在馬車裏的林瑾穗,暗暗窺視着一切,內心還是不敢相信那是冷酷無情,殺人如麻的閣主。
當太子溫和的臉轉朝馬車,目光如鷹隼銳利盯着自己。
林瑾穗心一緊,濃濃的割裂感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