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盃總決賽的現場，燈光如晝，人聲鼎沸。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J.Y.戰隊和神罰戰隊的隊標正在激烈碰撞，每一次撞擊都伴隨着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沈驚焉站定在自己的座位上，調試着設備，目光卻下意識地瞥向了舞臺側後方，那個高懸於半空的指揮中心。
那裏的玻璃是單向的，他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林照就在那裏。
……
指揮中心裏。
林照站在巨大的數據監控屏前，屏幕上實時跳動着兩支戰隊的基礎信息。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專注，彷彿眼前不是一場萬衆矚目的電競決賽，而是一場需要精準評估的商業項目。
“林總監，不緊張嗎？”康文站在她身側，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的工作已經做完了，現在是執行階段。”林照接過水杯，“緊張的是他們。”
康文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大屏幕上正好切到沈驚焉的特寫。那個總是帶着幾分桀驁的青年，此刻正垂着眼，手指在鍵盤上靈活地跳動，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我跟在先生身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少爺這個樣子。”康文忍不住感嘆，“以前，他打遊戲雖然也厲害，但眼裏總有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現在，這股勁還在，但更沉穩了。”
康文看着林照的側臉，由衷地說：“林總監，你功不可沒。”
林照的視線沒有離開屏幕：“我只是提供了支持，是他自己願意做出改變。”
話雖如此，康文卻看到她的嘴角，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向上揚了一下。
比賽正式開始，進入了BP環節（禁選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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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戰術博弈的開端，也是最考驗指揮官大局觀的時候。
解說席上，兩位資深解說員的聲音通過廣播響徹全場。
“哦？J.Y.戰隊第一手，竟然禁掉了‘影刺’？這個英雄雖然是Kaiser的招牌之一，但優先級並不算最高啊！”
“沒錯，神罰戰隊這邊果然毫不猶豫，反手禁掉了風起的‘劍聖’。這都是常規操作。但是J.Y.的第二手……天哪，他們又禁掉了一個突進型刺客！”
現場的觀衆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
連續禁掉兩個刺客英雄，這等於是在告訴對手：Kaiser，你別想玩你最擅長的那一套。
神罰戰隊的隊長Kaiser，此刻正坐在電腦前。他看到J.Y.的禁選，先是一愣，隨即輕蔑地笑了起來。
“想限制我？天真。”他對着隊內語音說道，“他們以爲這樣就能贏？”
指揮中心裏，康文也有些不解：“林總監，少爺這是……是不是太針對了？這樣會放給對方很多版本強勢的英雄。”
“不。”林照的目光在數據流上掃過，“Kaiser的個人能力，佔據了他們團隊輸出比重的百分之四十。而這百分之四十的輸出，又有超過七成，是依賴刺客型英雄的突襲和收割完成的。”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的一條數據曲線上輕輕一點。
“抽掉他最鋒利的刀，逼他用他不那麼順手的武器。我們的贏面，就從五成，提升到了六成。”
康文恍然大悟。
這哪裏是針對，這分明就是林照之前那套“投入產出比”理論的實戰應用。
用兩個禁選位，廢掉對方最核心的戰術體系，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最終的陣容確定下來。
J.Y.戰隊選擇了一套偏向防守和後期發力的陣容，而神罰戰隊，則拿到了一套中期進攻性極強的陣容。
“看來J.Y.是打算拖後期的，他們對自己的運營能力非常有自信！”
“但神罰的陣容一旦在中期拿到優勢，滾起雪球來可是勢不可擋的！J.Y.這手選擇，風險很大啊！”
解說員的分析，代表了大多數人的看法。
只有林照，看着屏幕上J.Y.的陣容，眼神平靜。
她知道，沈驚焉選的不是一套“拖後期”的陣容，而是一套“等你犯錯”的陣容。
比賽正式開始。
Kaiser果然名不虛傳，開局就展現出極強的壓迫感。他操控着自己的英雄，不斷在J.Y.的野區邊緣試探，騷擾，試圖尋找突破口。
換做以前的沈驚焉，恐怕早就帶着人衝上去，跟他們轟轟烈烈地打一架了。
但今天，J.Y.全隊都表現得異常冷靜和有紀律。
“別理他，讓他探。”沈驚焉的聲音在隊內語音裏響起，“胖子，去河道做個視野就行。其他人，正常發育，注意兵線。”
他的指令清晰而明確，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Kaiser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他想打架，但J.Y.就是不接招。他想入親，但J.Y.的視野做得滴水不漏，總能提前避開。
“Fuck！”Kaiser煩躁地罵了一句，“這幫傢伙在玩什麼？”
直播間的彈幕也充滿了疑惑。
【J神今天怎麼回事？轉性了？這麼穩健？】
【我看的不會是錄像吧？這真的是那個‘生死看淡不服就幹’的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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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煮青蛙啊！】
指揮中心裏，林照卻看着另一組數據。
團隊資源獲取率，J.Y.戰隊，百分之五十一。神罰戰隊，百分之四十九。
看似神罰在場面上佔優，但真正決定勝負走向的核心資源，卻被J.Y.不動聲色地一點點蠶食。
比賽進行到第七分鐘，第一條小龍刷新。
這是前期最重要的地圖資源，雙方勢在必得。
“要打了要打了！決賽的第一波團戰終於要爆發了！”解說員的聲音都激動了起來。
神罰戰隊五人集結，氣勢洶洶地佔據了龍坑附近的位置。
然而，J.Y.戰隊卻只有四個人出現在了河道。
“風起呢？J.Y.的王牌刺客風起去哪了？”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際，導播的鏡頭猛地切向上路。
風起正獨自一人，帶着兵線，瘋狂地攻擊着神罰戰隊的上路防禦塔！
“聲東擊西！”
“J.Y.的目標根本不是小龍，他們是想用一座外塔，來換這條龍！”
Kaiser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打龍，上路塔就沒了，上路的隊友會虧損大量的兵線和經驗。
不打龍，回去守塔，那這條龍就白白讓給了J.Y.。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他會打。”指揮中心裏，林照輕聲說。
康文看向她。
“Kaiser的性格很傲慢，他不會容忍自己被這樣戲耍。他會選擇拿下小龍，然後再去抓風起，他想證明，他全都要。”林照的分析冷靜而精準。
果不其然，屏幕上，Kaiser下達了強行打龍的指令。
神罰戰隊集火小龍，血量飛速下降。
與此同時，神罰戰隊的上路防禦塔，轟然倒塌。
“神罰拿下第一條小龍！但是J.Y.也推掉了一座外塔，這波置換，說不上誰虧誰賺……”
解說員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就在神罰戰隊打完小龍，狀態不佳，陣型略有鬆散的一瞬間。
一直隱忍不發的J.Y.戰隊，動了！
“胖子，上！”
沈驚焉一聲令下。
胖子操控的輔助英雄，從一個刁鑽的草叢裏猛地衝出，一個精準的控制技能，瞬間定住了走在最前面的Kaiser！
“就是現在！”
埋伏在側翼的隊友一擁而上，所有的技能和傷害，在瞬間傾瀉到了Kaiser的身上。
Kaiser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屏幕瞬間就變成了黑白色。
FirstBlood！
一血誕生！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我的天！J.Y.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龍，也不是塔！是Kaiser！”
“這是一個連環計！用上路塔換小龍，再用小龍做佑餌，釣Kaiser這條大魚！”
“太精彩了！J神今天的大腦是裝了超級計算機嗎？”
擊殺掉Kaiser後，沈驚焉沒有絲毫戀戰，立刻下令全員後撤。
J.Y.戰隊如同退潮的海水，來得快，去得也快，不給神罰戰隊任何反撲的機會。
這一波，J.Y.戰隊用一座外塔的代價，換掉了對方的核心人物，還逼出了兩個閃現技能。
投入產出比，完美！
沈驚焉靠在電競椅上，看着自己屏幕上增長的金錢，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擡起頭，再次看向那個他看不見的指揮中心，嘴角輕輕勾起。
林老師，看好了。
這才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