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罰戰隊的隔音對戰室裏，氣氛降至冰點。
Kaiser死死盯着自己灰色的電腦屏幕，握着鼠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Shit！”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恥辱，這是赤赤果果赤果果的恥辱！
他，Kaiser，神罰戰隊的絕對核心，竟然在萬衆矚目的決賽上，被對方用這種近乎戲耍的方式拿下一血！
“隊長，冷靜點。”隊裏的輔助小心翼翼地開口。
“冷靜？”Kaiser猛地擡起頭，眼神兇狠，“他們這是在挑釁！給我找回來！下路，準備越塔！”
他已經上頭了。
……
指揮中心裏，林照看着屏幕上神罰戰隊開始變得激進的走位，平靜地對身旁的康文說：“他急了。”
康文也看出了端倪，不由得讚歎：“少爺這手心理戰術，玩得漂亮。”
“這不是心理戰術。”林照糾正道，“這是數據分析的應用。簡單來說，就是個順風神，逆風鬼的玻璃心。”
康文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少爺他們能頂住嗎？”康文還是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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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Y.現在的經濟領先三百，防禦塔血量健康，全員狀態良好。”林照報出一串數據，“只要不出現重大失誤，神罰戰隊任何強行進攻的舉動，投入產出比都會是負數。”
“說人話就是，”她頓了頓，“他們敢來，就得虧。”
此時，賽場上的沈驚焉，也下達了新的指令。
“胖子，你去下路草叢反蹲。風起，你繼續在上路帶線，給他們壓力。其他人，穩住發育，別跟他們打。”
“老大，他們都快騎到我們臉上了，這能忍？”胖子有些不忿。
“有什麼不能忍的？”沈驚焉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從容，“一條被拔了牙的瘋狗，你越是搭理它，它叫得越歡。晾着它，它自己就覺得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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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分鐘，場上的局勢變得有些詭異。
神罰戰隊像是打了雞血，四處找人打架，氣勢洶洶。
而J.Y.戰隊則像一羣滑不溜丟的泥鰍，避而不戰。他們利用視野優勢和精準的兵線控制，不斷地和對方進行資源拉扯。
神罰想打架，找不到人。想推塔，兵線過不去。
Kaiser感覺自己憋着一肚子火，卻一拳拳打在空氣上，說不出的難受。
時間來到第十五分鐘，場上的經濟差，在不知不覺中，被J.Y.戰隊拉開到了兩千。
“不行，必須逼他們打團！”Kaiser終於失去了耐心，“全體集合，打大龍！”
這是遊戲裏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一旦拿下，就能獲得巨大的推進優勢。Kaiser不信，這條大龍，J.Y.還能放！
“來了來了！神罰戰隊開始動大龍了！J.Y.會怎麼選擇？是接團還是放龍？”解說員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
指揮中心裏，康文的心也提了起來。
林照的目光緊緊盯着小地圖上，J.Y.隊員們的動向。
沈驚焉沒有讓隊員們去龍坑，而是指揮着他們，悄無聲息地集合在了下路。
“他在賭。”林照輕聲說。
“賭什麼？”
“賭Kaiser的傲慢。”
賽場上，沈驚焉的聲音在隊內語音裏響起，冷靜得可怕。
“別急，讓他們打。等大龍還剩三分之一血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偷家。”
什麼？！
J.Y.的隊員們都愣住了。
決賽上，玩偷家？這也太瘋狂了！
“老大，這風險也太大了吧？”風起都有些猶豫了。
“風險評級A，預期收益S+。”沈驚焉直接把林照平時掛在嘴邊的話搬了出來，“執行命令。”
這句話一出，隊員們心裏頓時有了底。
行，又是林總監的“科學戰術”。
聽老大的，準沒錯！
神罰戰隊在龍坑裏打得熱火朝天，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大龍的血量正在飛速下降。
一半……
三分之一……
“就是現在！”沈驚焉一聲令下，“衝！”
早已埋伏在下路草叢的J.Y.五人，如同出閘的猛虎，帶着積攢了一路的兵線，浩浩蕩蕩地衝向了神罰戰隊防守空虛的高地！
“什麼情況？！J.Y.不去管大龍，他們去拆家了！”
“我的天！J神這是什麼思路啊！”
現場的觀衆和解說全都瘋了！
Kaiser也懵了。他看着小地圖上，自家水晶基地那飛速下降的血條，大腦一片空白。
回防？
來不及了！
繼續打龍？
家都沒了，要龍還有什麼用？！
“回去！快回去！”Kaiser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驚慌。
然而，一切都晚了。
當他們放棄大龍，狼狽地按動回城鍵時，J.Y.戰隊已經拆掉了他們最後一座門牙塔。
“推水晶！”
“轟——”
在一片絢爛的爆炸光效中，神罰戰隊的水晶基地，轟然碎裂。
巨大的“VICTORY”字樣，佔據了整個屏幕。
第一局，J.Y.勝！
全場靜默了足足三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第一局！”
“偷家！總決賽偷家！J神牛逼！”
J.Y.的隊員們激動地跳了起來，胖子一把抱住沈驚焉，差點把他勒斷氣。
“老大！你太神了！這招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沈驚焉嫌棄地推開他，摘下耳機，臉上卻帶着壓抑不住的笑容。
他沒有回答隊員，而是擡起頭，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羣，望向那個高處的指揮中心。
他知道，她一定在看。
……
指揮中心裏。
康文激動得臉都紅了，雙手用力地鼓着掌：“贏了！太漂亮了！少爺這一手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林照沒有說話。
她的眼睛看着大屏幕上，那個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挺拔身影。
看着他擡起頭，望向自己這個方向。
儘管隔着單向玻璃，什麼也看不見，但那一瞬間，林照就是知道，他是在看自己。
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她拿起桌上的水平靜地喝了一口，試圖壓下那股奇怪的感覺。
“林總監，你……不激動嗎？”康文見她沒什麼反應，好奇地問。
“很成功的執行案例。”林照放下水杯，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風險控制和收益評估都達到了預期。這波操作，KPI拉滿。”
康文：“……”
短暫的局間休息，選手們要返回後臺休息室。
一進休息室的門，他就精準地鎖定了林照的位置。
他徑直走了過去，隊員們識趣地散開，給兩人留出了空間。
“怎麼樣，林老師？”沈驚焉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帶着幾分求表揚的意味，“我這‘投入產出比’，算得還行吧？”
“很不錯。”林照點點頭，從旁邊的保溫箱裏拿出一瓶溫水遞給他，“補充水分，下一場比賽，Kaiser的心態會更不穩定，但打法也會更兇狠。”
沈驚焉接過水，卻沒有喝。
他擰開瓶蓋，又遞了回去。
林照不解地看着他。
“手疼。”他言簡意賅，把自己的右手伸到她面前。
剛剛高強度的操作，讓他的手指關節有些泛紅。
林照看着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沉默了兩秒，還是接過了水瓶。
她舉起瓶子，小心地遞到他嘴邊。
沈驚焉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水。
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照，看着她微垂的眼睫，聞着她身上清淡好聞的氣息，心裏某個角落，忽然就軟得一塌糊塗。
休息室裏的其他人，全都默契地假裝在看戰術板，看手機，看天花板。
胖子悄悄對風起比了個口型：老大，牛！
風起回了他一個“你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