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空氣好似瞬間被抽乾，連呼吸都靜止了。
周斯野提起的氣，在對上姜素瘦尖的下顎時，突然又壓了下去。
“昨天是事出有因，我們在一起單的日子還很長，下次我會補償你。但你不要牽扯無辜的人，翁宜她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
周斯野嘴裏的補償，在姜素看來，不過是他有意拋出的定心丸。一切不過是穩住自己，防止她衝撞他的心上人？
姜素淡聲開口：“我不會對她做什麼。”
她找翁宜做什麼？
除了自取其辱，再無其他作用。
……
世界真就是個圈，你認識我，我認識你，你是我的朋友，她是她的遠親。
姜素是沒想到，翁宜跟喬綺居然是好朋友，而喬綺還是溫杳琴遠親表妹的女兒。
這個在她看來，八竿子打不着的三撥人，在老宅聚集了。而她這個做大嫂的，被溫杳琴喊過去招待客人。
瞧着跟翁宜親暱在一起的喬綺，姜素也明白了，溫杳琴爲什麼會召喚自己過來。
喬綺笑容甜甜，一臉天正無邪地跟姜素打招呼：“嫂嫂，我是喬綺，是斯野哥的表妹。”
喬綺當做初次見面，姜素也沒拆穿：“你好。”
溫杳琴說：“綺綺第一次來北城，你替斯野盡一下地主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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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這麼說了，自己也不好拒絕。
“好的。”
喬綺含笑：“嫂嫂，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嘴上雖是這麼說，但行動上，她可是絲毫沒客氣。
她跟翁宜出去逛街，要叫她去拎包。出去吃飯，也叫她付錢，甚至連做頭髮也叫她過去伺候。
喬綺故意道：“嫂嫂，你不會嫌我煩吧？”
姜素好似沒脾氣一樣，“我要說會呢？”
喬綺眨着被描繪過得睫毛，“那我就只能問表姨，是不是我哪裏惹到嫂嫂了。”
她算是明白喬綺怎麼能跟翁宜玩到一起，臭味相同。
讓自己成爲啞巴，是姜素的強項。
喬綺說她的，她全當耳旁風，封閉耳朵，合上嘴巴，讓自己成爲空氣。
“我聽說你要離婚？你打算什麼時候離婚？你現在不離，是不是捨不得周家的榮華富貴？”
“也是，還不容易了有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不捨也是正常，但這人啊，還是要認清現實，不是你的東西，還是儘早放手，別惹人生厭。”
姜素：“你表姨知道你在背後攛掇着她兒子離婚嗎？”
喬綺語塞一下，隨即又道：“表哥又不喜歡你。”
姜素不答反問：“誰說他不喜歡我？”
喬綺道：“表哥喜歡的事翁宜，他們兩情相悅，纔是該在一起的人。”
姜素掃了眼她身側的人，開口：“你不是最討厭小三。”
翁宜睫毛一顫，明白姜素什麼意思。
突然跳躍的話題，讓喬綺一下子沒跟上節奏，順着她的話往下說：“我是討厭，怎麼呢？”
姜素道：“那你還跟翁宜是好朋友？”
喬綺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翁宜纔不是小三。”
姜素不緊不慢道：“你喊我嫂子，我跟周斯野現在纔是合法夫妻，你這話，不是在說翁小姐是破壞人夫妻感情的三姐？她不是三，難道是小四？”
再給喬綺做頭髮的理髮師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喬綺通過鏡子瞪了眼對方。
翁宜眼眶一下子紅起來，好似受了什麼天大委屈。
就在這時，喬綺喊道：“表哥，這裏。”
姜素聞聲回頭，就見周斯野邁步進了理髮店。
“我跟翁宜馬上就好了。”
喬綺挑釁的撇了眼姜素。
周斯野不知道姜素也在，他倒是神情正常，主動說話：“你怎麼沒跟着做？”
姜素淡聲開口：“我不喜歡這些化學用品。”
好像確實，在一起這些年，自己從沒見過她做過頭髮，一直都是黑長直。
簡便，純潔。
姜素：“既然你來了，你表妹，我就不照顧了。”
嫁入周家這幾年，周家的親戚，該見的她都見過，喬綺是第一次知道。她就不信，周斯野跟這個遠方表妹會有什麼好感情。
他現在之所以會過來，很明顯是衝着翁宜來的。
才走出去，手腕忽得一緊，周斯野拉住了自己，姜素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這舉動，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周斯野說：“我把她們送回去，我們再一起回家。”
翁宜看在他們相握在一起的手，眸光閃爍。
姜素都摸不清他怎麼想的，就不擔心他的心肝不高興？
她也是犯踐，看見翁宜臉上閃過的暗芒，竟然同意了。
習慣了周斯野的偏袒，現在看翁宜吃癟，竟然有了一絲報復的快感，姜素覺得自己好像開始心裏扭曲了。
翁宜的抗壓比自己差很多，就這麼一次的關照，頭髮一做完，沒了繼續磋磨姜素的心，氣鼓鼓回家了。
姜素睨着她離去的背影，“今晚真不留宿她家？”
周斯野已經啓動車子：“我留宿，只是因爲她身體不好。”
姜素扯了扯嘴角，滿是嘲弄。
他這話，好像在說，我褲子脫了，但沒做成，你就不是判嫖娼。
帽子綠了，還要分深淺，也挺可笑的。
姜素目視前方：“要是我經常在男性朋友家裏留宿，我說我什麼都沒做，你信嗎？”
周斯野：“這是兩件不一樣的事。”
姜素：“都是異性，都是留宿，哪裏不一樣？”
周斯野眉心凝住。
姜素扯着嘴角：“你看，你也覺得這樣不合適，你說你跟翁宜沒關係，你覺得我信嗎？”
“周斯野，做人不能這麼雙標。”
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周斯野側眸看她一眼，即便是隱匿與黑暗中，他還是能感受到她的傷感。
這一瞬，姜素像個受傷的小狗，躲在暗處獨自舔舐傷口。
“翁宜是我朋友的妹妹，我這個朋友去世了，照顧翁宜，是她死前遺願，我無法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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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野的聲音在車廂緩緩響起，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悲涼，以及不捨。
姜素表情微滯，她第一次在周斯野身上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