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籬落午睡的時候，做了個噩夢。
醒來時夢裏的場景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可是那種好像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覺卻還殘留着。
她低頭看了眼枕側。
溼的。
夢裏，她哭了。
是個什麼夢？爲什麼她會哭呢？
顧籬落怔怔的，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冥冥之中自有感應，隔着遙遠的距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她，心裏也自然縈繞着一股淡淡的悲傷。
她起身下牀，洗了把臉後又開始坐下縫那個海帶裙。
倒不是想送莊慕虞禮物，主要是想要找一些事情打發時間，也打發煩躁的心。
“嘶~”
一不小心，指腹被針紮了下，顧籬落看着食指上冒出的鮮紅血滴，心裏愈加沉重。
是送線索的事情出意外了嗎？
不應該啊，莊右司和薄書遠那邊什麼消息都沒有傳回來，那就證明是好消息。
而且如果真的事情敗露，莊慕虞早就來找她麻煩了，怎麼可能到現在還一片平靜？
如果和這裏無關，那會是發生了什麼事？
顧籬落噙着手指，將那滴血嗦進去。
她的血寶貴的要命，可不能浪費了。
“柒柒，琮琮，你們千萬不要有事……”她喃喃道。
——
姜燦回到家，所有守衛都圍在樓下，卻沒有人敢上去。
因爲不知道姜羅和趙傑手裏還有什麼把柄，他們不敢冒然行動。
見姜燦回來，所有人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立刻圍了過來：“少爺，夫人他們在樓上……”
“我都知道了。”姜燦擡手打斷他的話，臉色陰沉大步往樓上走。
趙傑攔在門口，不過這一次沒敢伸胳膊，也沒敢距離姜燦那麼近，只是冷聲道：“姜燦，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招，否則倒黴的可不止這裏的人。”
姜燦看了他一眼，真的只是一眼而已。
卻成功讓趙傑住了口。
無關其他，只是姜燦那一個眼神太冷了。
好像千年寒冰萬年玄鐵那樣的冷，彷彿只要被他那眼神掃到，就會被凍傷似的。
趙傑後退了一步，心裏同時咯噔了一聲。
直覺他們今天做這一出，可能會把一頭沉睡的獅子給惹毛了。
拿姜燦和薄瑾修和南宮翡比的話，在所有人的眼中，大概都是統一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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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姜燦比之那兩個人稍微弱了一點。
這一點弱不是指身手。
有姜家血脈撐着，姜燦的身手自然沒得說，甚至可以比薄瑾修都要快一些。
這點弱，指的是他的心性。
他不夠狠，不夠果斷。
許是因爲姜家的成長環境，姜燦作爲獨子，從來都是被姜鎮和厲柔好好捧在手心裏呵護着的。
雖然姜鎮會訓練他，但很多時候其實都捨不得太過嚴厲。
姜家本就人丁稀少，姜燦又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姜鎮怎麼可能往死裏訓練他？
所以姜燦哪怕有着足夠的智謀和身手，可在“狠”這個字上，他一直以來就受了侷限。
他夠聰明，也懂謀劃，不管是姜家的企業，還是尋找薑末這件事，他從來都是放在心上的。
可即便放在心上，他這麼多年也基本都是在循規蹈矩的找人，並沒有想到要換一條路試試，不像薄瑾修和南宮翡，一手黑一手白。
姜燦的人手，多是負責找人，很少負責灰色地帶的事情。
更甚至，連姜家和王的關係，也是直到姜羅住進了家裏，姜鎮不得已了才告訴他的。
姜燦就好比一頭小獅子，本來他是可以成長爲和薄瑾修和南宮翡一樣的猛獸的。
可是因爲過於溫柔的環境，將他養成了一頭溫順的睡獅。
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到今天……
這頭沉睡的獅子，終於被徹底激怒，睜開了雙眼。
——
姜羅看見姜燦的剎那也被他那雙冷冽的眼神攝了一下，她怔了一瞬，心情很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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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燦變了。
而他這種變化，跟她有關嗎？
“我回來了，你可以放了他們了吧？”姜燦看向姜羅，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姜羅垂在袖子裏的手指微微用盡，指甲掐進了掌心肉了，疼痛強迫她維持住了冷靜。
“急什麼？我們這不是還沒談完呢嗎？”姜羅讓自己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姜燦看了她一眼，問：“你想談什麼？”
“那可多了。”姜羅輕笑，看着姜燦道，“我想要鳳凰圖呢，早聽說鳳凰圖沒了，只薑末身上還有，不過現在不是又出了個顧籬落麼？所以我們懷疑姜家還有鳳凰圖的祕密。還有姜家血脈的記錄，我記得姜家……是有一本古老的手札的是吧。”
“有。”姜燦點頭，像是對那兩樣東西毫不在乎，“是不是給你了，你就會放過他們？”
姜羅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那可是姜家的寶貝，他竟然這麼爽快就給她了？
“燦兒，不可以啊！”
一旁的姜鎮道：“那可是我們唯一的倚仗了，如果給了他們，那……”
“沒關係。”
姜燦打斷父親的話，涼涼道：“反正以他們的研究水平，早晚也會研究出來的，給他們吧，如果能讓籬落少受點罪的話。”
原來是爲了顧籬落。
姜羅眼中閃過一抹嫉妒，冷笑道：“你對你這個表妹倒是盡心得很，可惜啊，人家恐怕是恨死你了呢。”
姜燦沒理這話，只說道：“你在這裏等，我去書房拿東西，然後過來跟你換人。”
他這麼幹脆，倒是讓姜羅起了疑心。
她叫住姜燦：“你等等。”
“怎麼？”姜燦回頭看她。
“誰知道你去書房是不是想搞什麼鬼？”姜羅皺着眉頭看他兩眼，通知了趙傑陪他進去。
姜燦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隨便你。”
他的態度真的和之前大不一樣了，姜羅看着他離開下樓的背影，那聲呼喚幾乎想要脫口而出，可最後還是聲聲忍住了。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她和姜燦，已經徹底完了。
趙傑跟在姜燦身後，表面一片平靜，其實心裏慌得很，尤其是姜燦這副陰晴不定好像隨時會卸他胳膊斷他腿的樣子，更是讓他覺得恐怖。
可是從進書房，到拿東西，再到出來，竟然什麼事也沒發生。
趙傑愣住了，難道姜燦真的這麼幹脆就把東西給他們了？
這可是姜鎮守了一輩子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