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我纔是你的唯一人選
等沈硯辭走到門口時,走廊裏早已空無一人。
“硯辭,是誰在外面?”
顧清螢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跟了出來。
“估計是路過的服務生。”
沈硯辭眉心緊皺,仍有些不放心,又往外看了一眼。
*
下午,沈硯辭讓度假村安排了艘遊艇。
美其名曰要帶段流箏出海散散心。
但流箏心裏清楚,這一切不過是拿她當幌子罷了。
畢竟真正想出海的人一直都是顧清螢。
深冬的海比平時要冷得多。
海風吹在臉上,如同冰刃刮過似的。
段流箏站在欄杆前,將大半張臉埋進圍巾裏,望着遠處的海平面發呆。
不知過去多久,沈聿修端着杯香檳出現在了她身旁。
“去休息室找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流箏回眸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挪開視線重新望向遠方。
沈聿修也不惱,哂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像是完全將她籠住。
“看樣子還是不肯死心?”
“我死不死心,好像都跟你沒關係吧?”
“怎麼沒關係?”沈聿修挑眉,上身刻意往她的方向傾,“你不死心,又怎麼認清我纔是你的最佳人選?”
段流箏皺起眉,剛要回懟。
身後突然陰惻惻響起沈硯辭的聲音:
“老婆,聿修,你們在做什麼?”
沈聿修勾起脣,開口接話的同時,眼睛仍一瞬不瞬鎖定流箏:
“沒什麼,就是跟嫂嫂聊聊家常。”
接着壓低嗓音,“待會兒證明給你看。”
段流箏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沈聿修已經端着酒杯離開。
沈硯辭走上前,又警惕回頭往沈聿修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婆,你剛剛……跟聿修在聊什麼?”
“他不是告訴你了?拉家常。”
沈硯辭握了握拳頭,狀似無意問:“你最近……好像跟聿修走得挺近?”
流箏聽出端倪:“你什麼意思?”
“我就是有點好奇。”沈硯辭扯了下脣,笑意卻毫無溫度,“你們之前明明跟陌生人似的,話都說不上幾句。
如今居然會單獨閒聊……下午那會兒也是,聿修竟然不顧生命危險衝過去救你——”
沒等他說完,流箏打斷:“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該救我?”
“吊燈砸下來那一刻,你選擇護着別人放任我受傷還不止,連你的弟弟好心救我也要被你說三道四?”
“你就那麼希望我被砸傷?”
此話一出,沈硯辭臉色一變,急切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着急拉住流箏的手,她掌心的冰涼令他心口莫名有些發怵:
“當時實在是太亂了,我一時心急,把她錯認成了你。你知道的,她本來就跟你長得相似。”
多麼拙劣的謊言啊……
段流箏淒涼地笑了一聲,不想再跟他在這些事上浪費精力,抽回了手。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沈硯辭站在原地,望着流箏清瘦又決絕離開的背影。
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從他手中悄無聲息飛速流逝。
之前還沒有注意,如今想想,才覺得流箏最近有些不對勁。
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沈硯辭給壓了回去。
不可能。
他瞞得極好,不可能輕易有破綻。
更何況流箏對他向來是百分之百信任,絕不會懷疑他。
思及此,沈硯辭心頭那點不安才漸漸散去。
……
流箏去艙內休息室補了個覺。
再醒來也是傍晚。
她裹了件披肩,去到甲板。
剛吹了會兒風,顧清螢就來了。
“上午在休息室外面的人,是你吧?”
流箏回過頭,靜靜看着她,沒接話。
顧清螢手肘撐着欄杆,一臉笑盈盈,“老實說這也不能怪我,是他太黏我了,就那麼點時間也忍不住。更何況我還懷着孕呢……”
說到這,她突然看向流箏,故作天真:
“姐姐,你要不努努力,想想辦法怎麼在牀上取悅他?這樣我也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面對她的刻意挑釁,段流箏沒接她的話,只是冷冷勾脣問:
“吊燈掉下來的事,應該不是意外,對吧?”
顧清螢神情怔了一下,似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見她不吭聲,段流箏往前邁了一步,“你早就知道吊燈會掉下來,所以才破天荒拉着我往外走,爲的就是要讓我被砸中。我說得對不對?”
顧清螢掐了下手心,“你少胡說。”
“怎麼?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還是你害怕沈硯辭知道之後會怪罪你,拋棄你?”
後半句話明顯刺激到了顧清螢,“我會怕這些?!”
她笑得得意,“硯辭對我用情至深,更何況我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別說吊燈的事,就算我親手殺了你,他也不會因此責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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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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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流箏滿意勾了勾脣,“那就走着瞧啊。”
說罷,她握緊衣兜裏錄着音的手機,轉身離開。
然而,往前走了沒幾步,就被沈聿修擋住了去路。
“跟那個女人聊什麼了?她是不是又挑釁你了?”
流箏着急回艙內檢查錄音文件,沒功夫搭理他,“讓開。”
沈聿修卻是紋絲不動,“你吼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耐麼?怎麼還任由別人挑釁?你的本事去哪了?”
“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你是我的人,我說有關係就有關係。”
說着,他突然伸手抓住流箏的胳膊,連拖帶拽的,將她帶到了甲板旁的欄杆前。
腳下是漆黑如墨肆意翻涌的海水。
冰冷的海風拍打着流箏的臉頰,她用力掙扎,卻完全掙脫不開:
“放開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過,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誰纔是你的最佳人選。”
男人的大掌冰涼,緊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頭看向顧清螢所在的位置。
“看清楚了。”
話音一落,不遠處,突然衝出一個船員打扮的人。
伴隨着一聲淒厲的尖叫,顧清螢被推進了海里。
段流箏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聿修脣瓣貼着她的耳朵,似笑非笑的嗓音隨海浪聲響起:
“準備好了嗎?”
還沒等她回過神,身體突然失重,接着撲通一聲。
——她被沈聿修推進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淹沒上來的那一刻,段流箏的驚呼斷在了喉嚨。
強烈的窒息感如漲潮般瘋狂襲來。
她不會游泳,本能驅使她在海水裏瘋狂撲騰,口鼻被一股又一股鹹腥的海水灌入,嗆得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呼吸越來越困難。
混沌間,她看見沈硯辭出現在了甲板。
“箏箏!”
“螢螢!”
他神情慌亂,視線在她和不遠處的顧清螢之間來回兩圈,接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乾脆利落跳進海里,往顧清螢的方向游去。
看着眼前那一幕,段流箏的世界似乎都停滯了。
她看見沈硯辭抱着顧清螢上了船。
“螢螢!螢螢!快醒醒,沒事了,你沒事了!”
他擡起頭,歇斯底里衝周圍人大喊:“還不趕緊去醫院?!”
全然忘了,她還在海里。
身體越來越重,整個人逐漸往下沉。
直到意識消散前,她被拉進一堵結實的懷抱。
沈聿修一只手從背後架起她的雙臂,另只手託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睜開眼:
“看清楚了嗎?”
“看看你心心念唸的人,現在在做什麼?”
“他根本不在乎你。”
“寶貝,我纔是你的唯一人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