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兒，怪我們嗎？”顧母淚眼朦朧地望着眼前嬌弱的小女兒，聲音略微顫抖地問道。
那滿含愧疚與疼惜的目光，彷彿要將顧晨曦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顧母緊緊地抱住顧晨曦，像是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繼續說道：“你想要提出什麼要求都可以，無論是什麼娘都會滿足你。”
“如果你想和離，帶着孩子離開王府去過新的生活，娘也支持你，剩下的一切事情我們都會妥善處理。”
顧晨曦靜靜地靠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裏，聽着母親關切的話語，心中五味雜陳。
沉默片刻後，她緩緩擡起頭來，看着母親那佈滿淚痕的臉龐，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娘，我不怪你們。”
“當初不是都說好了嗎？曦兒是心甘情願嫁給楚王的。”
回想起當年自己要嫁入楚王府時的情景，顧晨曦不禁黯然神傷。
那時的她，已經不打算求什麼情愛，只是爲了護住家人。
她跟楚王在一起本身就是各取所需，只是後面陰差陽錯有你了孩子後面纔打算跟他好好相處的。
然而，自從歐陽瑾納了側妃之後，一切都變了。曾經的那點喜歡漸漸被冷漠和疏離所取代，夫妻間的情分也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顧母深知自己小女兒的心思，她太瞭解顧晨曦了。
自從得知歐陽瑾納妾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對夫妻之間已經再無可能回到從前。
而這，也正是她爲何她剛剛對待歐陽瑾這位楚王女婿如此冷淡的原因所在。
過去，顧府一心期望着顧晨曦和歐陽瑾能有一個好的結局，畢竟他們曦兒那麼好，就是歐陽瑾鐵石心腸也不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爲此，他們不惜傾盡所有力量去扶持太子，對歐陽瑾更是視如己出，關懷備至。
只盼着他能念及這份恩情，對顧晨曦多一些疼愛和照顧。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既然自家的寶貝女兒已不再被珍惜，那麼顧家又何必再去費力討好呢？
“曦兒不悔！”顧晨曦目光堅定地說道。
她的聲音清脆而有力。
“如今姐姐與姐夫恩恩愛愛，膝下又有一雙可愛的兒女相伴。”
“父親和外祖父也未受到任何牽連，這一切都是曦兒所期望見到的景象。”說到此處，顧晨曦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只見她微微仰頭，眼神清澈如水，接着認真地繼續講道：“只要父親和外祖父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曦兒便什麼都不怕了。”
話音剛落，她又轉向身旁滿臉淚痕的顧母，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輕聲安慰道：“孃親，您放心吧，曦兒如今真的過得很好，無需擔心。”
然而，顧母的淚水卻如決堤之水一般，怎麼也止不住，順着臉頰不停地流淌而下。
她緊緊握住顧晨曦的手，泣不成聲地說道：“可是你呢，你事事都先爲我們着想，把所有人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那你自己呢？”
回想起往事，顧母懊悔不已，自責地說道：“其實，早在你當初回到家中時，我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那時只當你年紀尚小，可能是因爲太過思念在藥谷中的生活，一時之間尚未完全適應罷了。”
顧母凝視着眼前的女兒，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問道：“曦兒，告訴母親實話，你心裏是不是仍然惦記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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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後緊接着追問：“對於那楚王，你當真已經一點兒都不在意了嗎？”
顧母深知自家小女兒性格倔強，但眼下這種情況，她實在迫切地想要了解女兒內心真實的想法。
畢竟，如果女兒仍舊對楚王心存幻想，妄圖再次得到他的寵愛，那麼日後恐怕只會遭受更多的傷痛和折磨。
在尚未將蕭語嫣納入側妃之列時，只要歐陽瑾立場堅定、毫不退讓，那麼憑藉顧家與蔣家的實力和影響力，即便其他大臣有心勸說歐陽瑾廣納嬪妃，他們兩家也完全能夠加以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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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已至此，既然已有了第一個先例，日後類似的情況恐怕只會越來越多。
顧家與蔣家已然下定決心不再爲歐陽瑾效力賣命。
如此一來，待到那時，歐陽瑾極有可能會通過聯姻等手段去籠絡其他大臣以對抗他們兩家。
顧晨曦聞聽此言後，不禁微微一愣，其聲音之中竟流露出一縷難以掩飾的悲涼：“母親啊，女兒我實在無法忘卻七師兄，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忘記他的。”
“這麼說來，過去這整整三年時間裏，你對歐陽瑾所做的一切付出僅僅只是因爲身負那份責任而已，是嗎？”顧母緊緊地擁抱着她，輕聲問道。
顧晨曦稍稍遲疑了片刻，但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默認道：“是的。”
緊接着，只見顧晨曦那美麗的眼眸漸漸泛紅，淚水開始在眼眶中打轉，她喃喃自語般地繼續說道：“就在他臨終之際，他還對我說一定要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的男子爲伴，否則他在九泉之下也難以安心。”
說到此處，顧晨曦已是泣不成聲，“可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心裏仍然牽掛着我。”
“明明他可以避開，可是爲了保護我他沒有避開，我能救他，可是他不想要我疼，不想要我受傷，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他說了，十五歲的生辰，他會陪着我回府，提親的，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顧母將她手上的金鐲子取下，看到手腕上的傷痕，猩紅了眼睛。
“一定很疼吧，那時候我們都不能陪在你身邊，讓你獨自承受這麼多，當初要不是孃親的疏忽，你也不用去藥谷醫治，更不會遇到這般境遇。”顧母覺得都是她的錯。
如果她小心一些，就不會中毒，更不會讓小女兒一出生差點連命都沒有。
“曦兒，孃親後悔了，當初我該陪着你在藥谷的，這樣你對你那師兄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深的感情，這樣就不會那麼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