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想讓我幫你?
黑色路虎行駛在海城的柏油馬路上。
沈聿修坐在駕駛位,握着方向盤,腦子裏不斷回想剛纔在瑞景灣的那一幕。
他沒有選擇留下來。
事實上如果他硬着頭皮一定要留下來,段沉野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守着流箏那會兒,他仔細觀察過房間。
那間臥室裏處處都是段流箏居住過的痕跡。
衣架上掛着她的衣服,牀頭櫃上放着她的個人相框,化妝桌上擺滿她常用的護膚品和化妝,她喜歡的那條圍巾被隨意搭在架子上。
很顯然,段流箏這陣子一直和段沉野住在這裏。
既如此,他就實在沒有堅持留下的必要。
修長的手指握着方向盤,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敲打着。
沈聿修想起先前他問過段沉野,具體是在哪裏將流箏救出來的。
段沉野說是在文華酒店八樓的某間客房。
可那會兒在酒店是,那個自稱是流箏在研發組的同事說,看見流箏跟着服務生去了地下一層。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才從六樓折去了地下一層的停車場。
好在段沉野的出現,若今天只有他帶人在找流箏,被那個女人這麼一誤導,恐怕流箏已經……
所以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她爲什麼要害流箏。
沈聿修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前面有個岔路口。
他拐了個彎,將車停在路邊,給於鵬去了通電話:
“讓人把芯片研發組所有員工的照片整理一份發給我。”
幾分鐘後,手機上就收到了於鵬發來的資料。
他來來回回仔細看了三遍,研發組所有在職員工的照片裏,沒有一個是今天在酒店誤導他的那個女人。
這更加加深了他的懷疑。
那個女人……跟下手害流箏的,是同一夥人。
*
段沉野拉了把椅子,坐在流箏的牀邊。
牀上的人兒蜷成一團,纖細蔥白的手指緊緊攥着身下的牀單。
睫毛輕顫,兩腮酡紅,像是承受了什麼巨大的痛苦,時不時發出細碎的低銀。
見她身體顫得厲害,段沉野有些不忍心,傾身上前,手掌安撫般拍在流箏的肩背上。
忽然,她輕輕睜開眼,睫毛上還顫顫巍巍掛着淚珠,像是找到了什麼救命的解藥一般。
拉住他的手,緊緊貼在她發燙的臉頰。
“段沉野……”
她聲音又低又輕,像極輕的羽毛,拂過段沉野的耳朵,鑽進他的心裏。
“我難受……”
“我知道。”段沉野靜靜看着她,任由她雙手握着他的手,開始一寸一寸往上,掙扎着靠近。
如藤蔓一般緩緩往他身上纏。
“對不起……我真的好難受……”
滾燙的呼吸就在他的脖頸,細膩柔軟的臉蛋貼着他脖頸的皮膚。
熱氣順着段沉野的頸間亂竄,一路衝進他的心臟,大腦,四肢百骸。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驀地發僵。
她身體輕柔,柔弱無骨的雙臂摟住他的脖子,貼着他的時候極大程度緩解了身體上的痛苦。
脣瓣時而擦過他的鎖骨,時而又掃過他的下巴。
最後急切地要往他嘴脣的方向尋過去,眼看着即將吻上。
段沉野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後頸,將她與自己拉開。
面前的人兒眼眸溼漉漉的,盯着他的時候,目光還有些茫然又渙散。
“段流箏,我是誰?”
“是…….段沉野。”
“段沉野是誰?”
“段沉野……就是……段沉野。”
“段沉野還是你哥哥,知道麼?”
流箏快哭了,她拼命將自己與他貼得更緊,“可是我難受……”
“真想讓我幫你?”
段流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哭着點頭。
段沉野緊緊睨着她,好一陣,才一只手托住她的臀,將她直接抱起,帶去了浴室。
整個人被放進裝滿冷水的浴缸,段流箏瞬間趕緊一股冰涼,渾身的燥熱明顯降下來了一些。
段沉野站在旁邊,將浴室裏的暖氣開到了最大。
本不想讓她泡冷水的。
二月的海城雖然漸漸轉暖,但始終還是冬末,沒完全入春。
他也擔心這一泡會不會讓流箏感冒。
但比起感冒,他更害怕的是自己若是在這種情況下順了流箏的意思,自己將來會後悔。
等流箏清醒後,恐怕也不知該怎麼面對他。
段流箏坐在浴缸裏,心臟以下的位置都完全泡在冰水裏。
頭髮溼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浸溼的,還是剛纔丟進浴缸時打溼的。
她眼眶發紅,委屈看着段沉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委屈也沒用,什麼時候清醒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
十五分鐘後。
段沉野將人從水裏撈了出來。
玉蘭姐早就準備好了毛毯,見他抱着人出來,立刻拿毯子給她裹上。
“薑茶準備好了嗎?”段沉野問。
那會兒把人丟進浴缸,他就立刻吩咐了玉蘭姐,給流箏熬上一壺驅寒的薑茶。
一會兒等人清醒了就得喝。
“還在熬,一會兒就能好。”
段沉野點頭,“幫她把身上的水擦乾淨,再給她重新換套乾爽的衣服,注意保暖。”
“放心吧少爺,我知道的。”
玉蘭姐拿起毛巾,彎身給流箏擦臉,邊擦還邊心疼感嘆:
“真是天殺的王八蛋,怎麼能給她下這種藥?太缺德了,看把人折騰的!”
……
換完衣服,喝完薑茶,藥效漸漸沒那麼強了。
段流箏漸漸熟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第二天早上。
她從牀上爬起來,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明顯是換過的。
她緩了緩神,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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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薛宏安排的人迷暈,帶進了一間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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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宏找了幾個流浪漢,說要給她點教訓,還拿裝了不知道什麼藥的注射器,要給她注射藥物。
針頭扎進她的胳膊,她痛苦掙扎,撕心裂肺。
千鈞一髮之際,段沉野來了。
再然後……
流箏就有些想不起來了,只記得自己好像去過浴缸,還拉着段沉野哭過……
段流箏撫了撫額,緩了口氣,掀開被子下牀,走出臥室。
玉蘭姐圍着圍裙,正在餐桌前忙碌。
見她出來,玉蘭姐興沖沖迎上來,“段小姐,你沒事了吧?”
“……沒事了。玉蘭姐,昨天是你給我換的衣服嗎?”
“當然啦。”提起昨天的事,玉蘭姐還有些心驚肉跳:“段小姐你是不知道,昨晚真是太嚇人了。”

